第47章 第47章

吾非良人 丹青手

白骨一觉醒来时, 秦质已然离府外出了。

她半醒半睡间听了大半日的琴声, 绝了三代的名琴弹出的曲子确不一般, 当真不枉费她这般辛苦弄来。

晚间,白骨照旧爬上了秦质的床榻,屋里灯火通明让她越发安逸, 躺在床榻上微眯了一会儿,便听外头丫鬟请安声,随后熟悉的脚步声进了屋,便往这处而来。

白骨没看见人便知是秦质, 抬起头弯了眉眼看去。

秦质见状顿住脚步,看了半晌才缓步而来,坐在榻旁既不脱衣也不躺下。

白骨早就察觉他心情不佳, 但今日格外明显, 似乎连掩饰的耐心都没了。

白骨钻出被窝,起身微微探身过去, “你怎么不开心?”

这般素白里衣,丝绸般的墨发垂落而下,眉间的一点朱砂痣, 纤细的脖颈, 无一处不显得女气。

秦质默了许久才开口, “没有不开心。”

白骨闻言越发看不懂秦质, 他若是开心, 为何不如往日那般眉眼带笑地说, 他若是不开心, 又为何不说出来?

白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一时像一只呆愣愣的犬,遇到自己不懂的东西,直睁着眼睛一脸茫然。

秦质看了一眼,默然半晌才道:“不早了,睡罢。”

白骨闻言点点头,躺回被窝里头,便见秦质将枕头往外拿了一些位置,连衣冠发带都不解便径直躺下了。

白骨心有疑问正想开口,却见他已然闭上眼睛,便也不再多言,安静地准备入睡。

却不想许久过后,她都随意朦胧时,他又忽然问了一句,“怎么取得蛊?”

白骨忽而醒来,转头看向他,却见他又睁开了眼,看着顶上床幔,那淡漠模样仿佛刚头问话的不是他一般。

白骨见他这般如何还不知晓,那日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清理伤口,那血落在眼里确实是可怕的,他必然是担心才会这般。

白骨想着便随口答道:“很容易就取到了,暗厂里头我太熟悉,根本没花多少力气。”

秦质眼睫轻眨,“是吗?”

白骨轻轻点头,正要开口再言便见他又闭上了眼,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点头,一时便静静看着他,见他许久不动似是睡着了,才彻底安心睡去。

睡至半夜,白骨胸腔忽而一闷,一声轻咳险些溢出唇瓣,见秦质还是原来那样躺着,睡相再没有那边霸道。

她一时愣住,来不及多想胸口猛地一阵刺疼,忙捂住嘴起身越过秦质,往外间快步走去,还未走到就一阵天旋地转,看清时自己已然跌坐在地。

她勉力压下,直靠在凳子旁轻轻咳起,只觉掌心微有湿意,再张开手一看,全是血。

身后传来走动间的衣衫窸窣声响,她慢慢回头看去,便见秦质站在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他眼神极为清醒,半点没有刚刚睡醒的迷茫模样。

他的眼神带着微微的凉意,好像又掺杂了其他东西,复杂地难以读懂,叫她一时无法适从,不由自主微微缩起了手,将手心咳血藏了起来。

秦质看了一眼,转身去屋里拿了条净布,几步走来蹲下身子拉过她的手擦拭。

白骨见他一言不发,似有些生气,便解释了句,“我以往受过得伤比这重的,可多了去,现下这般并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