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儿喂来的东西,封策看也没看,垂下眼,就着她的小手笑着吃了,顺带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小姑娘抱着父亲的脖子,甜甜的笑着:“父王我想南柳姑姑了。”
南柳是公主的乳名,储君封策则为北舟。
“想她做什么。”封北舟笑着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父王带你去给皇祖母问安。”
云州地处西南,气候湿热,只有春夏无秋冬。
公主封南柳所在的青云营驻扎在云州岚城东郊,东近碧湖,西临玉带林,既是朝廷驻扎在云州的军营,也是大同赫赫有名的青年将士训练营。
惊蛰后的第一个休沐日。
因无训练,南柳起得晚,随手从枕头底下翻出根发带随意扎了发,撩帘出来,站在操练场旁边的绿草地上,她身上还残留着沉木香的味道,那味道跟她的人似的,慢悠悠懒洋洋的,很温吞。
南柳伸了个懒腰,懒懒看向教场,教场中,同营帐的宋瑜正与东营帐的姚检斗嘴,她百无聊赖,拽了几根狗尾巴草叼着口中,斜倚着门眯着眼听他俩争执。
东营帐住的都是男人,青云营操练不分男女,但住宿却不能不分男女。
分了男女后,操练中划分对战组也简单粗暴起来,直接东西营男女一对一操练,一来二去的,这些未来的年轻将军们便分了两拨。
一拨是相互看对眼的,一拨,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宋瑜和姚检恰恰属于看对方不顺眼那一拨,遇上就吵,惊天动地。
南柳听得起劲,睁开半只眼,见自己的书伴兼侍卫裴雁陵从河边洗漱完毕归营。
雁陵长腿大胸,额前系三股红绳编就的额带,很受营中男青年的欢迎。她英姿飒爽穿过操练场时,东营帐的男兵们目光灼灼,高举胳膊咧着嘴,兴奋招呼:“裴雁陵,到这边来!要进岚城吗?一起去吧,今天有集会!”
雁陵不苟言笑,木着脸回绝了:“不去,再说吧。”
南柳睁开眼,轻声戏谑道:“雁陵啊,不然跟他们去,他们都是可造之才,挑一个回家堵堵你母亲的嘴?”
雁陵正气凛然回道:“不要,再说吧。”
南柳抱胸倚门,腿交叠着,嘴里的草一颤一颤。雁陵见她无聊,问:“今日岚城有集会,缺什么,我去买。”
南柳笑:“明月舅舅不久就会来青云营,缺什么我都给他说了,他会捎来。今日集会人那么多,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所以呀……”她学着雁陵的腔调,慢悠悠笑道:“再说吧。”
教场那边,宋瑜与姚检比试枪法,规定谁输谁绕着操练场跑五十圈,并且给赢的人买揽月楼的千秋酒。
宋瑜输了,却不服气。
姚检嘲她:“怎么,连五十圈都跑不下来,莫非,我们的宋小将也是靠走关系才进的青云营?”
青云营多是靠自身实力打拼出来的正直青年,平日里最看不起走关系加塞进营的人,比如南柳。
姚检此话一出,宋瑜颇为光火,竟然说她是南柳那种世家废物!
“姚检,休得辱我,看枪!”
她手中枪扫起小风一阵,姚检朝后一跳,避开了她的枪头,嬉笑道:“哟,凉快凉快,姑奶奶你要不再使点劲,我正热呢,就缺你这点小风。”
宋瑜银牙咬碎,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军痞子。
姚检见了更是得意:“你不舍得那点酒钱?愿赌服输,太阳落山前,我要见到揽月楼的千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