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抚弄让郁漓止不住的战栗,如深陷泥沼却不能动弹的羔羊,森森暗影在他身后摇动,黑暗与冰冷将房门锁死。
太冷了,他毛骨悚然。他的意识正逐渐陷入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已经淹没头顶,呼救声如鲠在喉。
耳边是各种纷杂的声音,以及某种诡异的音调反复呼喊郁漓的名字。
“郁漓……”
“郁漓……”
……
冷意导致的窒息感骤然褪去。
郁漓最先恢复知觉的是左手。燕仓还同他交握着,未曾松开,燕仓的手温度极冷,如握寒冰,几乎丧失痛觉。
彻骨的寒意似乎还有残留,郁漓猛的咳了几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越咳越难受,双手紧紧地抓着板凳,喉间又冷又痒,吐字艰难,“热水……我要喝热水。”
他难受至极,四肢无意识动作,发泄着方才的压迫感,抬脚将桌子踹远,上面的纸笔全都扫开,燃尽的烟头散落丁点火星。
室内的冷意随着他这一踹,一哄而散。
窗外的风停了。
李子沐慌忙站起来,板凳差点被绊倒,去自己桌下取出热水壶,“我有热水。”
接过杯子,入口是温度恰好的热水,郁漓猛灌了几口,喉间总算舒服了些,终于不咳了,身体里好像也逐渐回升了温度。
李子沐不愧是郁漓最看重的小弟,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还贴心的把开水兑点冷水,方便入口。
李子沐通过郁漓的表现,猜测方才已经发生了什么诡异事件,可他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惴惴不安的询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被关爱的少年略显无精打采,微微被冷汗湿了的发丝贴着后颈,肩部线条圆润,似乎浑身都是柔的、是软的。
他生来就体弱多病还招鬼,遇冷就易感冒咳嗽,遇鬼必被缠,没想到全都带到游戏里来了。
松松说,【可以结束游戏了】
郁漓表情一松,没多解释,声音略哑的说:“开灯。”
于是靠近门口的室友壮着胆子起身,开了灯,之前怎么都打不开的灯,这次居然正常打开了。
“好了,不继续玩了,游戏到此为止。”
三个室友如释重负,连忙各自收拾东西,上床去了,戴着耳机放下床罩,懂事的不去观察郁漓。
郁漓又咳了几声,朝燕仓说,“你可以走了。”
燕仓却迟迟没起身离开,他占的那个板凳正是郁漓的,他不走,郁漓也不赶他走,就只好坐在自己的书桌上。
“郁漓。”燕仓第一次喊郁漓的名字,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念着,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方才握过的少年的手肌肤白皙,细腻动人,温顺的任他握着,掌心触感柔软如软体动物。
“怎么,你现在后悔了。”
燕仓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奇怪,似乎带着从前待他惯有的挑衅嫌恶态度,又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疑惑。他面上神情寡淡,从始至终都没有起伏,“你不敢继续了。”
依旧很欠揍很装·逼的挑衅。
难道燕仓还想继续玩?郁漓心中打颤,不知如何应对,他可不想再玩一次了。
没想到仅仅是第一关就这么可怕,以前他也看过有关笔仙的电影,却没觉得有这么厉害。如果再玩一次,按他这个倒霉的体质,笔仙绝对还是会缠上他的!
郁漓语气惊惧,【怎么办?】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刚才他可差点就被笔仙给弄死了,回想起来还有些腿软发虚,无力思考如何应付燕仓。
松松说,【继续做好校霸。】
郁漓垂着头,方才咳了许久才终于止住,眼角眉梢因为难受而显出一层水红,似乎一眨眼就能落下几滴晶莹泪水,【不行的,我身体不好,我做不了校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