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那个被他视为心腹的水手毫不犹豫的朝他扣动扳机将他干掉,甚至没有任何犹豫。正像船长所说,每个人都有野心,并且这种野心会在特定的时间里疯狂膨胀。
一群水手怔怔的看着死去的列科夫,而后微微低头,做出恭迎船长的动作。
“很不错。”船长耸耸肩膀,将雪白衣襟上的一滴血珠摸去,冲开枪的水手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水手长。”
“是!”水手一脸兴奋。
他知道列科夫的计划,如果船长没出现的话,他会继续跟着列科夫干,那时候也会升为水手长。可船长出现了,他立即选择倾斜,尽管还是一个水手长。但两者的水手长却有天差地别,一个是顶着其余水手压力抢来的,一个是名正言顺的,他肯定要选择名正言顺。
船长走到列科夫的尸体前蹲下身子,为列科夫合上瞪大的双眼,眼睛里再次翻出一抹浓浓的嘲讽。
“我喜欢有野心的人,我也说过放下枪你依旧是你的水手长,可是你不听。我喜欢有野心的人,也可以纵容有野心的人,如果你杀了我的话,我会佩服你。可惜你的手抖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手抖的人……只有死。”说完之后,船长站起身面向赵红旗。
此时的赵红旗依旧稳稳的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酒杯,似乎发生的这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你的美酒,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喝。”船长露出笑容。
“当然,你欠我大半瓶红酒,还欠我一条命。”赵红旗笑笑说道:“有机会我会找你喝酒的。”
“嗯。”船长重重点了下头,带着水手走出酒馆,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船长没有杀赵红旗的打算,或者说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些人就能把赵红旗杀掉。对于这样一个随时都能变成凶兽的人来说,若是把他逼迫到死亡绝境的话,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让整个地面颤抖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仇恨,虽然赵红旗杀了船长的大副,以及他身边的水手。可船长根本就不是一个爱惜人命的人,在他的理念里,死去的就是弱者,不管曾经怎样。
这就跟黑市拳台一样,没有人去为死者吊唁,只会为胜利者套上一层又一层光环。
第二天一早,北方来的轮船起锚离去,忘记了欧也岛发生的一切,同样也忘记了将要带走的少年。留下的则是混乱不堪的欧也岛,以及漫山的鲜血与尸体。
亚瑟死了,他的人也几乎全部被歼灭。一时间小岛上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源于秩序的消失。虽然亚瑟行事很残暴,可他已经建立的秩序。在他死后,秩序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所有的一切都失控,让人觉得难以适应。
列科夫的尸体连着亚瑟的脑袋被扔到酒馆外晾着,赵红旗可没有精力去挖个坑把两个家伙埋葬起来。单单是处理酒馆里的血迹就让他累的不轻,后悔没有向船长要上一笔卫生费。
小岛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时不时的传出稀稀拉拉的枪声。这是秩序消失以后,岛上的原住民开始争夺这种秩序的拥有权。也许他们原来只是普通的居民,但现在却变得跟亚瑟一模一样。
任何反对体制的人都想变成体制的控制者;任何抨击官僚的家伙都想成为官僚,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真理。
正如农民起义为的不是自由,为的只是建立另一种秩序,为的只是推翻一种制度,成为新制度的独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