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苏青在龚家湾的街道上漫步游荡，寻思着去哪找个“世外高人”出来把这个坎过了。

昨夜，在唐婧的央求下，他陪她回房安置灵符。过程十分顺利，能看出来，那两只小鬼很怕他，自从他进了房间，它们就老老实实缩在墙角，不敢妄动，等他把清邪符贴在房间后，它们留下几声怪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早，他终于接受了她的邀请，与她一起出门用餐，之后又将她送到了学校，此间的转变着实令小妮子开心了好一阵。

走着走着，路过名典网吧时，苏青看到杨里东正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在网吧门口争吵着什么。

苏青眼睛一亮，心想：就你了！

他原本打算回学校找王宏伟等人帮忙假扮“高人”应付一下，但是当前却有了更为合适的人选。

距离上次见到杨里东，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那会儿还是苏青第一次给唐婧假扮男友。十几天不见，他似乎又衰老了许多，显然最近遇到了不少劳心费神的事。

苏青走到近前时，杨里东和少女的争执刚好进入高峰。

“上星期给你三百这么快就花完了？”杨里东神色严肃，语气中暗藏怒意。

“现在三百块能干嘛啊？还不够做一次头发的！”少女一点都不怕他，反而提高声调，据理力争。

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俊秀丽，俨然是个美人坯子，眉宇间依稀与杨里东有着几分相像。苏青暗忖：她应该是杨里东提过的女儿杨莹莹了。

果然，只听杨里东语重心长地对那少女说：“你不觉得最近半年自己的变化很大吗？以前你花钱从来都不会大手大脚，再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莹莹，你还是个孩子，应该学会节俭，不要总是跟人家攀比。”

杨莹莹撇撇嘴，盯着父亲的双眸，大声反驳道：“我花的很多吗？你就不会多挣点呀？这年头没钱养什么孩子？把人家生出来就是为了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丢人的吗？别人家的父母一个个都很有钱，你为什么挣不到钱？你就不能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吗？天天守着一个破网吧给别人打工，你就不会自己开一个呀？”

“你逃课出来就是要跟爸爸说这些？你眼中除了同学，除了朋友，还有我这个父亲吗？”杨里东的手抬到一半就再也举不起来，他终是舍不得打自己的宝贝女儿，盛怒之下不由加大了音量，指着女儿说道：“从今往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看谁顺眼就找谁要去吧！”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钱。”杨莹莹绷着小脸，半点妥协的意思也没有，“你不给也行，但是学校那边我再也不会去了，反正在同学面前也是丢人现眼！”

杨里东的生活不如意，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女儿成人，苏青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女因为钱的事情闹翻。于是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杨莹莹，道：“这些够了吗？”

钱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堆废纸，一个数字，废纸再多，数字再大，也及不上亲情友谊于万一。

杨莹莹问都不问，抓过钱就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认识吧？回头让他还你好了。”她这话是对苏青说的，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杨里东了。

杨里东见状慌忙阻拦，却一手捉了个空，这下给他急得差点没跳起来，冲女儿喝道：“你这孩子，快把钱还给人家！”

为了不让女儿跟着自己奔波受苦，为了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头些年他四处筹钱咬牙买了房子，目前仍在还贷款。苏青给杨莹莹的那一把钞票少说也有二、三千，而今他债务压身，每个月的工资有限，如何还得上？届时免不了又得成为一个无法填补的资金漏洞。

杨莹莹不理父亲的呼喝，兀自加快了步伐，她走得急切，仿佛一刻也不愿多留。

杨里东本来想追上去抓住女儿，却被苏青先一步拉住了。

“算了吧，莹莹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得到改善的，你若逼得紧了，她没准会做些出格的事，到时候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杨里东望着女儿渐行渐远，愁眉不展，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少焉，他拍了拍苏青的肩膀，道：“上次太忙，也没细问你最近的情况，等我上去交代一下网管，咱们找地方坐坐。”

……

十分钟后，两人在网吧对面找了家小酒吧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杨里东先是询问了苏青的近况，他心事重重，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杨莹莹身上。

近半年来，杨莹莹花钱越来越没节制，放了假不学习，整天早出晚归在外面疯玩，他担心女儿，就到学校去了解情况，结果从老师那得到女儿早恋的消息。

杨莹莹的恋爱对象不是本分学生，学习成绩全年级垫底，就是在学校里混的，据说家庭条件不错，打架也很厉害，挺讨女孩子喜欢，有不少女生都在追他。

这回杨莹莹逃学跑到名典网吧来闹，就是因为她那个男朋友过生日，对方邀请了她，不送礼物不行，送的礼物差了更不行，兼之学校的攀比之风甚重，杨莹莹选中的礼物是一款男式手机，要两千多块，她自己买不起，非要父亲掏钱买了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