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他能够感受到她说这句话时付出的努力和决心,但还是选择了回绝,“我今天不打算出门。”
唐婧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为情地道:“那个,这么早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啊?”
“我准备了早餐,一会儿随便对付下就可以了。”他很可恶地摇摇头,心说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不如留下来一起吃,然后再走?”
唐婧有苦难言,心下暗自气恼,看了眼时间,七点一刻,马上就要到点了。
她现在的情绪很糟糕,糟糕到需要找个人来帮忙安抚心神,这样她才有信心应付白天的事。
但是,她不希望那个能够给自己带来安慰、能够让自己依靠的人是陈子恒,同时,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间公寓里——这只会让她更加心绪不宁。然而,苏青却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唐婧望着浴室的门,咬咬牙走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认真梳洗完毕,然后,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外出。临走前,她告诉苏青,这间公寓有古怪,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当心点,一旦遇上麻烦就给她打电话。
她说的不甚仔细,也没有作任何解释,甚至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做完一切便出门了。
苏青突然觉得如果大家之间能够坦诚相见,或许两人能够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即便像现在这样,他也承认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
白天,唐婧在陈子恒的引荐和陪同下去参加了一个特殊聚会;苏青独自在家修炼,一日无事,乏善可陈。
聚会上来了许多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不少青年俊杰,一个多月了,唐婧都在为接近这个圈子做努力,因为这个圈子的背后,这场聚会的举办方牵扯到一个遍布多省的黑势力,他们手上有她想要的答案。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被圈子所接纳,可她却说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除了休息不足,她心中还在为另外一件事而烦恼,为那个宛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扰乱了她平静生活的苏青烦恼。
这个讨厌的坏家伙,有些时候真是油盐不进,令她伤透了脑筋。
勉强敷衍着那些居心叵测的****,唐婧忽然感到有些委屈。
若非幼年时代的好友落难,若非地方执法部门无能,她又何须强迫自己去应酬周围这些令她厌恶的臭男人?毕竟,与他们说话,她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都怪他……
没错,就是怪那小子!
唐婧心想。
如果有他在场,自己便可以安心地躲在后面,任凭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只在必要的时候露露面即可。
他在吗?
不在!
所以,她万事只能依靠自己。
众多衣冠禽兽在逼近,带着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望着他们,唐婧除了厌恶和委屈,更觉得失落和疲惫。
都怪他……
是的,还是得怪他!
如果有他在身边,自己也不必辛苦周旋,忙得分身乏术,更不至于连可供休息的港湾都没有。
他会突然赶来吗?
不会!
所以,她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
晚上七点,唐婧推掉了陈子恒的晚膳邀请,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顾不上休息,就开始在屋里屋外鼓捣起来。
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苏青一眼就认出是民间兜售的辟邪物品。它们有的做工粗糙,不用说也知是地摊出品;有的金玉其外,做工精湛,却没有一点威严法力,也不知从哪弄来的,看样子花了不少钱。
她在门口贴了门神符箓,门两旁摆好镇宅石,门内侧还挂上一串珠链,这才放心地前往下一处。接着又是浴室、客厅、书房、卧室、阳台……不一会儿,公寓各处都摆上了佛道两家信仰之物,此外还有些当地民间信奉的小玩意——比如类似古代官印的异教神刻章。
她终是想起了话唠大叔的话,并且履行地十分彻底,乃至把屋子里的宗教气息搞的有些混乱,完全忽略了“心诚则灵”的古训。
苏青不禁想笑:一个登堂入室的武修竟然会被几只小鬼逼到这种地步,难道她脑子里除了静修就是练功吗?真是有点傻的可爱……
他望着那些徒有其表的破烂暗暗摇头:小妮子真是怕了,开始病急乱投医,武者的真气便能驱鬼辟邪,可惜她身怀解脱的关键却不自知,竟然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民间传说。
他很想问她一个问题——既然害怕还强迫自己留下,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