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余里崎岖险要的山道，若非是萧天养从小爬惯了大山，在中午之前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道，长不过一千米。街道是用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的水沟中，满是果皮纸屑、烂菜叶子等垃圾，乌漆漆的污水在其中慢慢流动，即使是大冬天，也能闻到一股臭味从风中传来。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都是老式的木制房子，只有少数几家是盖的红砖房，只当街的一面简单的粉刷了一下。行走在其间，宛若走近了古代与现代的时空交错间。

萧天养也没在小镇上多做停留，从帆布包中拿出干粮，啃了两个馒头，吞了一个熟鸡蛋，便匆匆坐上了前往县城的拖拉机。今天不是出行的大好日子，没几个人进城。那开车师父也是个痛快人，等了半个小时，见实在没什么人进城了，便开着拖拉机，一路哒哒哒地往县城开去。

前往县城这条路，是在许久前的车马路基础上扩建的，全是泥土压实了形成的公路，一路的坑坑洼洼、颠颠倒倒自是寻常。好在近半个月来，都没下雨，拖拉机开着倒也顺利。若是遇上雨后，这路上到处都是泥浆，那些积水的坑洼处，拖拉机一旦陷入，半天都爬不起来，只得靠人推出。

下午四点，萧天养到了县城。

这县城，还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踏入其中。县城与小镇相比，又是大为不同，尽管县城中依旧有不少古老的木制建筑，但却多了不少粉刷得漂漂亮亮的楼房。街道也比小镇的街道宽，街面也更平坦、整洁。

县城并没有通往沿海的火车，只有一个小小的站台，是穿过秦岭开往蓉城的火车途中停留的小小站点。

萧天养一路问询着到了站台，买好了到蓉城的车票，就在站台边的椅子上坐下，耐心等候火车的到来。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萧天养身边坐下了两个女子。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挨着的女子，二十五六的样子，穿一件紧身的黑色夹克，脖子上围着一条粉红的针织围巾。一头波浪形的头发，自然垂落。女子面容白皙，眉毛细而柔，眉角处微微向上翘起，眼角画着眼影，从侧面看去，她的鼻子小巧挺拔，嘴唇很薄，下巴很尖。从侧面看去，这女子委实算得上姿色出众。

看了一眼，萧天养心下判断，这女子生了一副狐媚相，加上她眉宇间那隐约的风情，萧天养断定这女子的一生颇不寻常。若是恪守本分，踏踏实实，一辈子便可安安乐乐。但若是稍微走错路，或许三十岁之前，还能风风光光，三十岁之后的日子，怕是要很难过了。放在古代，这女子的面相，便是典型的烟花女子的面相。

那女子见萧天养打量了自己一眼，便不再关注自己。看萧天养一副老实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搭讪道：“小兄弟，你这是去上大学，还是外出打工啊？”

“我连初中都没有读，上什么大学啊！”萧天养淡淡地回答。

“那是外出打工呢！姐姐也在外面打工呢！小兄弟，你打算去哪里打工呢？相逢便是有缘，姐姐这人，天生的热心肠，小兄弟，你要是没有什么目标的话，姐姐倒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活计，包你发大财。”

“是吗？”萧天养满是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小兄弟你这是不相信姐姐了？姐姐也是看小兄弟你面善，咱们能在这里一起等车，也算是有缘了。实不相瞒，我也是看小兄弟你和我那早夭的弟弟有几分相似，才对小兄弟你另眼相看的。换了一般人，我才不会将这么好的发财路子介绍给他呢。”她拉了拉旁边的另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继续道，“我旁边这位姐姐，是我同村的。要不是她父母再三说情，我都不会带她出去发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