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红日 流水鱼

二来,他这个身体是第一次玩这个等级的,虽然他以前的经验都在,但是身体毕竟换了,不管是识别环境,还是承受后坐力,都完全是个生手中的生手,所以他也有意想看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承受底线到底在哪。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两发就打出了比他上辈子还好的成绩。

高舜微微拧眉感受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又扛起枪,对着一排靶子一一扫过去,直到十个靶子都打完后,他才呼出一口气,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又亮又黑――看来,他以前还小看了自己这具新身体。

胡渣徐也在一旁露出惊醒的神色,呼吸都不由急促了起来,他盯着被击倒的是个靶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像盯着猎物一样盯住了高舜,“孩子,你跟我走吧。”

高舜脸上笑意忽而收了起来。

胡渣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高舜直视胡渣徐的眼睛:“不。”

胡渣徐顿时颓然,伸手又像揍高舜,高舜不躲不偏地迎着他,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胡渣徐。使得胡渣徐反而下不去手,他狠狠拍了高舜肩膀一记算作罢,“熊娃子,熊娃子……”

高舜露出得胜一般的笑意。

“为什么不跟我走?”半天后,胡渣徐问高舜。

“跟你走,只能走五年,最多不会超过八年。”高舜很平静地道,“八年后,我才二十五岁。徐叔,你有没有相过,图昆叔……到底为什么走上了不一样的路?”

胡渣徐被高舜的问题问住了,他出神地站在那里,脸上神色瞬息万变。

图昆到底为什么?图什么?胡渣徐从来没有太深究,他一直告诉自己没必要,叛徒就是叛徒,再多理由也改变不了事实。但其实潜意识却是害怕去深究,因为他隐隐约约知道答案。

高舜看胡渣徐不再出声,神色里带着些惆怅和迷惘,心里明白,胡渣徐是真的看重他,既有惜才的心思,又有提携后辈,或者培养需要的人才的意思。但是他现在的无论是体能还是其他各方面其实都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

而胡渣徐所在的那个系统只能留人五年,即便是十分特殊而受到重视的人才,也就再延长三年。一共八年。

高舜头脑很清醒。他明白,这八年,是他作为高舜最重要的时期,他以后的一切都会在这八年里奠定。但进了胡渣徐的系统,这八年不管他学到了什么,拥有了什么,或曾经做过什么,在走的那一刻,是全部都要抹平归零,连记忆都不能带走。比他当年从特战队里出来还要光杆。

他从来都是觉得,男人为了家园国土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被铭记,而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但如果他真的抛掉了头颅,那一切便也作罢。

真正可怕的永远不是这些,而是从热血里重新冷寂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那时候,才发现,日子不是靠头颅和热血就能抹平的。

他见过太多,他曾经的兄弟们,枪林弹雨、人血临面尚且不改一丝颜色,但褪下军装后,却会被怎么让老婆孩子过得幸福安康而拦在路上。

这些兄弟中,有些人被磨去了棱角,有些人则慢慢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至今记得,他进特战队第二年的时候,一次出任务,到西南边境剿一个毒窝,是大队长领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