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福王府。
宽阔奢靡的大殿内,地龙烧的正旺。
随着靡靡之音,数十个衣着暴露的舞姬扭动腰肢,浓烈的酒香混着刺鼻的脂粉气,充斥整座大殿。
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福王赵无恙怀里搂着两名美姬,手中端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当朝太后严姝羽的亲生骨肉,首辅严松的亲外甥。
在这片藩地上,他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子,从来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王爷,再喝一杯嘛。”
怀里的美姬娇声凑来,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嘴边。
张嘴咬住葡萄,赵无恙顺手在美姬娇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引的美姬娇笑不止。
“砰!”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寒风裹着雪粒灌进大殿,殿内的牛油巨烛随之剧烈摇晃。
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是一名满身风雪的黑衣信使,他单膝重重跪上青石板,双手高举一封被火漆封死的密信。
“王爷!京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赵无恙皱起眉头,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猛的推开怀中美姬,他大步走下软榻,劈手夺过信使手里的密信。
看清信封上那道只属于慈宁宫的暗记,赵无恙的眼神顿时变了。
随手掰断火漆,他抽出信纸,迅速看过上面的内容。
殿内的舞乐仍在继续,赵无恙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眼底很快布满暴戾。
这封信,是母后严姝羽亲笔所写。
字迹十分潦草,写信时的惊慌与屈辱,清楚留在每一笔上。
信里说,赵无极疯了。
不但在朝堂上大开杀戒,设立西厂,斩杀重臣,他甚至还敢在慈宁宫中,将她这个当朝太后按在龙榻上肆意羞辱!
如今慈宁宫已经被彻底封锁,严党在朝堂上也被逼的不断退让,母后命他立刻起兵勤王,进京夺位!
“撕啦!”
双手骤然发力,赵无恙将那张信纸撕的粉碎,又狠狠砸在地上。
“滚!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指着殿内的舞姬和乐师,他扯开嗓子怒吼。
吓破了胆的众人争先恐后逃出大殿,连掉在地上的乐器都没人敢捡。
“赵无极!你找死!”
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酒案,赵无恙看着金樽玉盘摔碎满地,酒水迅速浸透了脚下的毯子。
双眼发红的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药罐子,一个占着皇位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
“当年要不是舅舅和母后留你挡在前面,你以为……你以为自己能坐上那把龙椅?”
“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骑到母后头上撒野!”
在福王眼中,赵无极始终只是一个随时都能替换的傀儡,那把龙椅早晚都该归他所有。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身穿青色长衫的谋士孙长明双手拢在袖中,缓步跨过满地狼藉,走到了赵无恙身旁。
“王爷,先消消气,可是京城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