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猜到了?”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晏斯年身子微微后仰,修长的十指交叉搭在腹前,“从查出卡其律所当年的合伙人是林启正开始,我就让盛恒涉外团队把顾宗霖近十年的出入境记录和报关单全部翻了一遍。”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苏晴背后站着顾家,王庆霖背后站着林启正。他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逼你嫁给王庆霖抵债,无非是想把许瑶当年的假债务坐实,顺理成章把老宅的产权连同遗物全部抵押给鑫汇。”
这样一来,那张残片即便现世,也是鑫汇的抵押物,顾宗霖可以用极低的价格通过破产资产处置直接买走,手续合规合法,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算盘打得精,但忘了算一件事。”晏斯年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面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咫尺之间。
宋泠伊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冷香。
“他们忘了算,你是盛恒的女主人。”晏斯年眉梢微抬,语调慢条斯理,带着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与掌控欲,“想动我的当事人,得先从盛恒身上踩过去。”
宋泠伊心口微微跳快了半拍,抿着唇笑了一下,嘴角的冷意被冲淡了些许。
“晏大律师,你这是公权私用,借机夹带私货。”
“你可以向司法局投诉我。”晏斯年眼底漾出一星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不过投诉信大概率也是递到我桌上。”
站在对面的吴峥假装低头看手机,脚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当场隐形。
宋泠伊收敛了神色,把那份控告材料合上。
“举报信递上去了,海关那边什么时候收网?”
“收网的前提是抓现行。”晏斯年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赵主任的鉴定报告今晚出来,明天一早,国家文物局就会将这卷《圆明园四十景图》残卷正式录入全国被盗流失文物数据库。”
他的语调极其冷静,每一步都像下在棋盘最致命的位置。
“只要残片在数据库锁定,苏晴和顾宗霖在望京会所完成的任何转账、质押协议,全部构成跨境非法买卖文物的既遂要件。”
宋泠伊接上他的话:“所以,得给他们一个交货的机会。”
“聪明。”晏斯年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半,“苏晴名下晴远贸易的两千万违约金月底到期,她比谁都急。后天周五,是王庆霖在北苑山庄办的私人答谢晚宴。”
宋朝伟前天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命令宋泠伊,必须在周五晚宴上公开给王庆霖敬酒道歉,把联姻的事情定下来。
现在看来,那场晚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答谢。
那是顾宗霖、王庆霖、林启正和苏晴四方合流的现场。
王庆霖要用宋氏的壳套现跑路,林启正要彻底销毁当年的假账凭证,苏晴要向顾宗霖交差换取解约,而顾宗霖,要在当晚把那张残片通过地下渠道带离京市。
“全凑齐了。”宋泠伊指尖点在桌面的文件夹上,发出轻快的扣响,“省得我一个一个找上门去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