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摆摊先交一碗官司

陆穗和把书生的事说了。

周衡问:“你想改做饼?”

“豆渣饼太硬。”

“硬也有硬的好处,带上船不会泼。”

“你可以不说话。”

“我只会算账,不会把硬饼夸软。”

罗三娘在对面听见,笑了一声:“小姑娘,饼不是越软越好。拿着走的东西,得凉了不散,压了不碎,还不能把人袖子弄得一层油。”

陆穗和看过去:“你会做?”

“我会也不教你。”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免得你明日做出一筐砖,坏了柳渡的名声。”

罗三娘捞起一筷面,头也没抬:“豆渣水多,先炒干。杂面少放水,揉好醒一阵。你那点鱼松别全拌进去,夹在中间才不漏。”

桃枝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是说不教吗?”

“她可能只是不肯承认。”

收摊后,陆穗和没急着回家。她将剩下的面团分成四份,一份加生豆渣,一份加炒干豆渣,一份裹鱼松,一份什么也不加。

第一张粘锅。

第二张裂成两半。

第三张外面焦了,里面还湿。

桃枝举着第四张:“这张像饼。”

“尝尝。”

桃枝咬了一口,嚼了半天:“也像鞋底。”

周衡接过去掰了一块:“鞋底若有鱼松,应当比这个贵。”

陆穗和把火拨小,又和了一块面。

她没再做圆饼,而是擀薄,铺一层鱼松,折起来,再擀成长条。薄饼受热快,折层能兜住馅。两面烙黄后,她放到一旁晾了片刻。

桃枝先掰。没散。

周衡拿油纸包上,塞进袖口,再取出来。没漏油。

陆穗和尝了一口。边缘脆,中间有鱼松的咸鲜,豆渣仍粗,却不硌牙。

“这个能卖。”周衡说。

“多少钱?”

“先算一锅能出多少张。”

三人忙到天黑,最后算出一张小饼成本约一文二厘,大张另多添些面和鱼松。

卖两文,利润不厚;卖三文,等船客未必肯买。

陆穗和把两个面剂放在一起比:“小张两文,大张三文。大张多的不是一倍,鱼松也多一点。”

周衡抬眼:“让人自己选?”

“有钱买饱,钱少也能买热。”

桃枝问:“它叫什么?”

陆穗和看着被折了两次的饼:“夹层豆饼。”

桃枝嫌弃:“听着就不香。”

“那你取。”

“赶船饼。”

陆穗和想了想:“行。”

收摊前,周衡把钱同陆穗和对了一遍。上午余四十文,下午新添面、柴等用了十二文,牌钱五文,当场收回五文,手里还有二十八文。妇人欠的半文另记,没往钱碗里凑。

桃枝把剩汤分给他们自己吃。陆穗和没再往锅里添面,先将明日用的两块面剂分别留样,免得一忙起来,小张越做越大。

她又问罗三娘,明日若仍做午后,牌是不是还得重新买。罗三娘让她看背面的日期,她便把那块牌翻过来,记牢了。

次日未时,第一炉赶船饼刚出锅,昨日那个背书箱的书生又到了渡口。

他认出陆穗和,径直走来:“今日有干的?”

陆穗和把一张热饼包好:“有。两条腿,能跟你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