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发出凄厉嚎叫的瞬间,沈聿恒顾不上腿伤,几步冲到荣臻臻卧室门口,一把推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荣臻臻蹲在窗边,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颤抖着。
不远处的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剪刀,刃口在月光下闪着点光亮。
“臻臻?!”沈聿恒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脸急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额上全是汗,声音也带着紧张的颤抖。
荣臻臻虽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但那时候治安良好,可是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这一遭真把她吓得不轻,到现在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我刺了他一下。”她觉得自己还算冷静,可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挂满了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沈聿恒看见她满脸是泪,心里像被揪着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地抱住她。
荣臻臻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衣料能清楚地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
他身上有淡淡的药水味,混着皂角的清香,更多的是,沈聿恒自己特有的气息。
这个味道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小沈!这是怎么了!”
隔壁刘团长一家最先被尖叫声惊醒。刘团长随手套了件外套,就和自己媳妇提着煤油灯跑了过来。
灯焰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一进院门,就看见沙地上蜿蜒着一道血迹,淅淅沥沥地顺着墙根往外延伸。刘团长心里一紧,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刘婶子紧跟其后,嘴里不住地喊“哎哟!这是怎么了!”
“小沈!荣同志!”刘团长推开房门,煤油灯的光一下子照亮了这间小屋。
只见沈聿恒跪在地上抱着荣臻臻,不远处的地上是一小摊鲜血和那把剪刀,灯光下各外渗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啊!”刘婶子惊呼,声音都拔高了不止一倍。
“有……有贼……”荣臻臻从沈聿恒怀里抬起头说道。声音还带着哭腔,脸上的泪全蹭在了沈聿恒的衣服上,只剩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又紧张又害怕地看着来人。
“来来,扶着婶子。”刘婶子知道她怀着孩子,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荣臻臻借力踉跄着站稳,腿还有点发软。
“小沈,还能站起来吗?”刘团长伸手去扶沈聿恒。
沈聿恒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腿伤,试着起身,可刚一用力,腿处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咬紧了牙,额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刘团长赶紧撂下煤油灯,扶着他坐到床沿上。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好大一声!”
“哎呀,这地上怎么有血?”
“哎?这是什么啊,这么滑?”
“哟,是油吗?门口泼了一地。”
“聿恒!你还好吗?”
院子里很快围了一圈人,有的披着衣服,有的光着脚,煤油灯和手电筒的光零零星星地晃动。
荣臻臻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估摸着还是那个孙晨搞的鬼。她想了想,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慢慢走出房门。
院里的婶子们看见她红着眼睛出来,满脸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散乱,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虽然最近院子里有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但真出了事,这些闲话也就被大家抛在脑后了。
“臻臻,这是怎么回事啊!”几个婶子围上来拉住她的手。
荣臻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尽量说得清楚一些:“晚上我本来都睡了,听见院子里有声响,窸窸窣窣的,我就有点害怕。前段日子婶子们说晚上睡不好,在枕头底下压把剪刀能辟邪,我就拿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影往我窗户里探,我很害怕,就拿剪刀刺了他一下……”她说到这儿缩了缩肩膀,又补了一句:“婶子们也知道,我怀着孕,聿恒的伤也没好利索,我怕那人翻进来伤着孩子,才……”
说着,荣臻臻低下头抽泣起来。身边的婶子们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说没事没事,你做得对。
而院子里的男人们大多都是部队各个部门的,已经开始分工勘察了。
几个人围在沈聿恒旁边询问情况,几个打着手电满院子查看。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篱笆被翻过的印子,窗户底下的泥地上有一枚清晰的鞋印,足尖朝着窗台;门口还泼洒了一大片食用油,滑腻腻的,估计也是有预谋的……
夜色里煤油灯的光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院子里闹哄哄的,荣臻臻靠在刘婶子肩头,悄悄朝沈聿恒那边看了一眼。
隔着窗户,她能看见沈聿恒。
他正忍着疼跟刘团长低声说话,可目光偶尔扫过来时,微微皱眉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