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镇南边那间终日炉火不熄的铁匠铺里,阮秀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旁,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触动了一般,猛地抬头望向泥瓶巷的方向。
她那秀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诧异,低声惊呼道。
“消失了……”
“搬山老祖那股蛮横凶戾的气息,刚刚还在的,现在竟然完完全全消失了!”
阮秀身负火神转世的底蕴,感知之敏锐远非凡人可比,此刻她分明察觉到,原本盘踞在泥瓶巷方向的那股属于搬山猿的狂野气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般,再无半点残余。
她自然明白,气息消散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搬山猿,已经彻底死了!
而旁边的阮邛,则是双手微微颤抖着,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激动。他猛地拊掌,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把飞刀!果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啊!”
“竟然连搬山猿那等凶物,都能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刀斩杀!”
“秀秀!爹总算找到能够斩灭你身上神性的兵器了!”
阮邛说这话时,眼眶竟隐约泛红,喉头微微哽咽。他这一生所求不多,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女儿阮秀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隐患。
如今斩仙飞刀所展现出的威力越是惊人,他就越是确信自己此前的推断没有出错——只要借助这把飞刀的力量,他日定能替秀秀将体内的神性彻底斩除干净!这无疑是他此生最大的夙愿,也是他始终悬在心口的重担,此刻终于看到了卸下的希望。
听到父亲这般直言不讳的话语,阮秀忍不住撇了撇嘴,转过身子,颇为没好气地白了阮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埋怨。
“爹,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你分明一直苦口婆心地要我离陈昱哥哥远远的,还说什么他出身微末、根基不稳,让我莫要与他太过亲近。”
阮秀这番话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那份娇嗔中的埋怨却是实实在在的。阮邛闻言,登时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窘迫之色,干笑了两声才开口。
“爹承认,爹认错!”
“是爹当年看走了眼,没能瞧出那小子的真正深浅。”
“谁能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家伙身上,居然还藏着如此厉害逆天的神兵利器!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份底蕴,爹肯定不会拦着你跟他来往,怕是巴不得你天天往泥瓶巷跑呢!”
“……”
阮邛这话说得既无奈又真诚,阮秀听了,嘴角终是忍不住微微翘起,眉眼间那抹嗔怪也悄悄化作了柔软的笑意。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书院深处,那间常年门窗紧闭的静室之中,齐静春一直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暗中观察着泥瓶巷内发生的一切。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饱含岁月沧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真切的赞叹之色。
“好一把斩仙飞刀!”
“方才那一瞬间,老夫分明在飞刀之上,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又浩瀚无尽的大道气息流转其间!”
齐静春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他先前便听到陈昱脱口喊出“斩仙”二字,如今亲眼目睹此刀的威能,更觉此物非同小可。
那飞刀之上蕴含的气韵,带着一种超脱于骊珠洞天之上的隐晦意境,仿佛连通着某种更为广阔、更为古老的天地法则。
这样一把得到大道加持的飞刀,其价值足以碾压小镇内无数凡俗机缘,堪称稀世之宝。
“这个叫陈昱的小子,真是越来越让老夫看不透了。”
齐静春微微摇头,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果然,能够获得那柄剑灵认可的人,注定不会是个平庸之辈。
如今他既已拿到骊珠洞天中最大的那份机缘,又手握这般绝世神兵,等到他真正走出小镇的那一天,必然如龙归大海、一飞冲天,谁也拦不住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