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琢磨着,往后自己该如何抽身退步、另寻安身之所。
“吼!!”
便是在这当口,一声惊天动地的猿啸骤然炸响,如同洪钟大吕般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他面前桌上的竹筒都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泥瓶巷那个方向,一道凶悍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搅得高天之上的云层剧烈翻滚,那些云絮竟被硬生生扯出了一道道扭曲的纹路,隐约间拼凑出一头巨型猿猴的狰狞模样。
这异象一出现,小镇街面上来来往往的居民与修士无不面露凝重之色,全都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那片翻涌不止的云海。
唯独陆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又来?!”
这已经是近段时间以来,不知第几次出现如此大动静的异变了,频率之高,简直令人应接不暇,来得也太勤了些!
“这股气势……我记得分明,正是正阳山那位搬山老祖独有的气息。”
“只是,这小镇之上,居然还有人能逼得这位老祖宗不得不显化真身来对付?”
“那出手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压心中飞速转动着念头,一遍又一遍地猜测着,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让这位早已成名多年的搬山老祖,都被迫亮出本体真身来应战。
要知道,骊珠洞天内设有洞天大阵,对一切术法神通都有着极强的压制与禁锢,寻常修士的看家本领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反倒是搬山猿这种纯粹依靠肉体蛮力的武夫,在这方天地中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把这头以体魄见长的老猿逼到这等狼狈地步!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怕是连书院里的那位齐先生都要被惊动了。”
“唉,这地方,果然不能再久留了。”
陆压再次摇头叹息,心中已然打定了退意。
……
与此同时,小镇南边的一间铁匠铺内。
“秀秀,这些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铺子里,哪儿都不许乱跑。”
“小镇近来暗流涌动,很不安稳。”
“你爹我得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替那位宁姚姑娘铸造一柄上好的仙剑。”
阮邛一脸郑重地朝着女儿阮秀叮嘱道。
既然他已经寻得了斩灭神性的可行之法,自然不能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之前答应宁姚的那柄剑,他也该抓紧时间着手铸造了。
只不过,要想铸出一柄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宁姚看得上眼的仙剑,他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容不得半分分心与打扰。
“我知道了!”
阮秀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那模样活像一只贪嘴的小松鼠。
看着女儿这般没心没肺、只惦记着吃食的憨态,阮邛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刚转过身,准备去整理炉火与铁砧,着手开始铸造工序。
“吼!!”
毫无预兆地,一声暴怒的猿啸猛然从远处传来,那声浪裹挟着滚滚凶威,直接灌入铁匠铺内,连墙壁上的铁器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搬山猿逐渐显化真身后那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气势,如同实质的重压一般笼罩下来,让人胸口一阵发闷。
阮邛与阮秀父女二人同时脸色一变,阮邛手中的铁锤都差点脱手落下。
旋即,阮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怒意,沉声道:
“这是……正阳山的那头搬山猿?”
“他这是要做什么?”
“竟然敢在骊珠洞天内明目张胆地显化真身?!”
这番话既是在斥责搬山猿不遵守小镇的规矩,同时也在心底暗暗惊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竟能把这位以力著称的搬山老祖逼到不惜暴露本体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