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人看戏要钱,这台戏要命!

“不行!我不同意!”

二猴的嗓门,把窗纸都震得嗡嗡响。

“他才六岁啊师父!桑落洲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还不知道,您让小师弟一个六岁娃娃去?”

张玄清靠在椅背上,脸色仍旧灰着,三枚钉眼缠着干净布条,起身还是费劲。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那张写满人名的黄纸,那只被翻扣着的花脸木面具。

“船程二十里,现在动身,擦黑正好到。”老道指尖点了点桌面,“再晚,就赶不上头一场了。”

“那也不能让小师弟去!”二猴梗着脖子,“我去!我机灵,我跑得快!”

“你?”张玄清抬眼扫他,“你见了个纸人都能蹦我背上,去了桑落洲,是你查案,还是人家收你?”

二猴:“……”

大壮吊着胳膊站起来,瓮声瓮气:“师父,要不我去。我皮实,挨两下不碍事。”

“你那胳膊还吊着呢。”老道一句话堵回去,“去了让人一只手收拾?”

他目光最后落到周恒身上。

“只有他去得。”

屋里一下静了。

“他是纯阳身子,又开了阴阳眼,还会那手摸东西看旧事的本事。”

张玄清一字一句,“玄尘那套把戏,旁人看不出门道,他看得出。”

“还有苏晚跟着。”老道顿了顿,“真动起手,你们俩捆一块儿,都不够她一只手的。”

二猴张了张嘴,没词了。

周恒从床沿溜下来,小手往桌上一撑。

“师父,您这话,我就当夸我了。”

“少贫。”张玄清瞪他,手上却没闲着,把一沓黄符一张张理齐,又把墨斗、桃木小剑、一小封大洋,一股脑推过来。

“符分三层,贴身的、应急的、镇邪的,我都标了角。”

“墨斗线绕手腕上,遇事别逞强,先拉线。”

“大洋揣好,出门在外,有钱才好打听事。”

他一样一样塞,塞到最后,声音压低了。

“记住三条。”

“只看,不动手。”

“摸清台子搭在哪、玄尘在不在、他打算怎么收这单子上的人。”

“真撞上了——”老道盯着他的眼睛,“让苏晚带你跑。跑回来报我,比什么都强。听见没?”

周恒没嬉皮笑脸。

他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小布包,认认真真点头。

“听见了。师父您把伤养好,等我回来。”

张玄清看着他,喉咙里那句“别给我丢人”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

只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

苏晚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门边。

她敛了那身扎眼的红衣,换了件半旧的素色褙子,脖颈上那枚开光玉扣贴着皮肤,正好替她挡日头。

“师父放心。”她声音轻,却稳,“有我在,他少一根头发都不成。”

一篙点水。

乌篷船离了青溪码头,顺着水网,往江心摇。

两岸芦苇一荡一荡,日头往西斜,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周恒趴在船窗上,左手腕还缠着布,右手抓着块麦芽糖——是出门前小桃硬塞的。

他掰了一半,递到身后。

“晚晚,甜的。”

苏晚接过去,没吃,就那么拿着,看他望着窗外的侧脸,眼底带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