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日之期

窗纸刚泛白。

西跨院里,师徒几个的包袱,已经捆好了。

沈老爷掀帘子进来,一眼瞧见那几个包袱,脚步顿住。

“这、这就要走?”

张玄清靠在床头,脸色还灰着:“沈家事了,义庄还有一摊子,不叨扰了。”

“昨儿刚让两个孩子入土,道长们又都带着伤……”

沈老爷直摆手,“再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了再走,不急这一时!”

“不了。”

沈老爷又劝了两次,无奈只得把身后丫鬟的托盘接过来,往前一递。

一封大洋。

几包上好的药材。

老道只拣了药材,大洋分毫没动,推了回去。

临上船,沈老爷又双手捧来一只磨旧的布口袋。

“下人扫灵堂,从供桌底下扫出来的,想是那恶道落下的。”

他喉结滚了滚,“这东西我们不敢留,道长带去处置吧。”

口袋沉得坠手,张玄清伤得没力气翻看,随手丢给二猴:“收好,回去再看。”

河埠头,沈老太太抹着泪,望到船开出去老远,还站着。

一篙点水。

乌篷船破开晨雾。

日头爬上屋檐时,船靠了青溪码头。

陈老板正领着伙计在岸上接货。

一抬眼,瞅见船头上吊着胳膊的大壮,瞅见脸色灰败的张玄清,又瞅见手腕缠布的周恒。

他脸“唰”就白了,货也不接了,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

“我的道长哎,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一个个都挂了彩!”

“陈叔,没事。”周恒咧嘴,“一个不少,都回来了。”

船过陈记纸扎铺。

门帘一挑,小桃飘到门边,一眼看见周恒腕上的布,小嘴一瘪。

“哭什么。”周恒蹲到门口,捏捏她纸糊的小脸,“你看,不好好的嘛。”

陈老板转身钻进铺子,再出来,怀里抱着个蒸笼,白汽腾腾,桂花香飘了半条街。

“刚出锅的桂花糕,都吃,都吃!”

周恒先捏一块,烫得两只手直倒,塞进苏晚手心。

“来,媳妇,趁热呢。”他仰着小脸,一本正经

苏晚捧着那块冒热气的糕,愣了愣,低头笑了。

义庄。

刚跨进门槛,几个人都松了劲。

大壮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没坐住半盏茶,又闲不住了。

他一条胳膊缠着布吊在脖子上,瞅见院角那缸水见了底,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挑满。

刚弯腰,一只凉丝丝的手扶住了桶沿。

“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苏晚声音软,手却把桶攥得牢牢的,“大夫说了,再扯着伤口,要落毛病。”

“弟妹,我、我就搭把手。”大壮一张脸涨得通红,“瞧你们忙得脚不沾地,我哪躺得住。”

“搭把手,也不急这几天。”红袖轻轻一卷,水桶稳稳当当挪到墙根,“把伤养好,才是真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