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众渐逾数千,山寨气象一新。
可七千五百张嘴,也带来了一个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粮草。
这一日清晨,户房主事钱多多捧着厚厚的粮册,急匆匆登上黑石高台,脸色凝重地向林墨禀报了一个令人忧心的数字。
“头领,“钱多多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属下昨日盘点粮仓,全寨存粮共计八千二百石。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每月需粮一千一百石,存粮仅够支撑七个半月。“
“七个半月?“林墨皱眉,“去年秋收后,存粮不是有一万二千石吗?怎么消耗得这么快?“
钱多多翻开粮册,逐条解释:“头领,去年存粮一万二千石,可这半年来,人口激增了一倍还多。去年此时,全寨不过三千二百人,每月耗粮五百石;如今全寨七千五百人,加上战戍营三千人训练消耗大、护民点三百余人、还有工坊和牲畜的饲料,每月耗粮达到一千一百石,翻了一倍还多。“
“而且,“钱多多继续道,“新垦的三千亩荒地,今年才第一次播种,要到秋收才能产出。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存粮只出不进,压力陡增啊。“
林墨听罢,神色更加凝重。
七个半月,看似不短,可若是遇到天灾、战事、或人口继续增加,存粮随时可能告急。粮草,是山寨的命根子,一旦断粮,七千五百人就会陷入混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传诸位先生和主事,即刻到议事厅议事。“林墨当机立断。
典韦持戟立在林墨身后,目光也透着几分凝重。
议事厅对策。
半个时辰后,黑石高台议事厅内,谢安石、王佐、苏烈、钱多多、民生司主事、马钧等核心成员悉数到齐。
林墨将粮草危机的情况简要说明后,沉声道:“诸位,粮草压力陡增,存粮仅够七个半月。这是山寨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必须立刻拿出对策。诸位有何良策?“
厅内众人,无不神色凝重。
谢安石羽扇轻摇,第一个站起身来,从容道:“头领,粮草危机,虽是挑战,却也并非无解。在下以为,应对之策,八字足矣——开源节流,内外兼修。“
他竖起手指,逐条分析。
“其一,开源——广开粮源。“谢安石羽扇在舆图上划过,“目前寨中可耕田地五千亩,年产约一万石,仅够基本消耗。必须继续扩大屯垦,在五处山谷及护民点周边,再开垦荒地三千亩,兴修水利,改进农具,推广高产作物,力争明年亩产提高两成,总产达到一万五千石。同时,利用伏牛山的资源,打猎、捕鱼、采集野果野菜、饲养家禽家畜,补充粮食来源。“
“其二,节流——厉行节约。“谢安石继续道,“实行粮食配给制,按年龄、性别、劳动强度分级配给,确保公平,杜绝浪费。禁止用粮食酿酒,禁止铺张浪费,婚丧嫁娶从简。战戍营训练消耗大,可适当提高配给,但也要杜绝浪费。同时,精简非必要的粮食消耗,比如牲畜饲料,可用草料和粗粮替代。“
“其三,外购——以物易粮。“谢安石看向马钧,“山寨的铁器、布匹、药材、竹木器,都是山外紧缺的物资。可以通过秘密商路,用这些特产交换粮食。钱万贯的铁壁崖,有商路连通南阳郡城和周边集镇,可以通过他的渠道,以物易粮。同时,在护民点设立集市,吸引周边商贩来交易,用山寨特产换取粮食。“
“其四,夺取——取之于敌。“谢安石看向苏烈,“西南豪强,囤积了大量粮食,却欺压百姓、为富不仁。对于那些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豪强,可以采取''夺粮''行动——派出精锐,突袭豪强的粮仓,夺取粮食,救济百姓。这既是打击恶人,也是获取粮食的途径。当然,夺粮行动要精准、迅速,只打击死硬敌对的豪强,不滥杀、不抢百姓,避免引起所有豪强的联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