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
二月四号,周三,上午。
成绩今天出。
年级组那台打印机从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教务处这边反倒清静。
温良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武大军面前。
一张是清单的复印件,底下五个签名。
一张是一份制度文件,上头有三个红框。
一张是抄件,抄的是钥匙借还登记的一行。
“这三样我都见过。”武大军说。
“您分开看,都见过。”
“今天我把它们摞一块儿。”
“第一样。”
温良的手指按在清单上。
“十二月我们在老校区那间仓库开了三只箱子。”
“一号箱是(7)班的,开出来少四册。”
“二号箱是满的,可里头装的是(4)(5)(8)三个班的东西。”
“当时我问过一句话,您还记得吗。”
“记得。”武大军说。
“你问:拿东西的人拿走了直接走不就完了,他干嘛还往里塞。”
“对。”
“今天我把这句话往下接一句。”
“要毁东西的人,不会往箱子里补东西。”
“毁完把箱子封上就行,谁会去称它。”
“他往里补,是因为他怕有人发现箱子瘪了。”
“怕人发现少了,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这四册没了。”
“不想让人知道,就得留着。”
“扔了、烧了、碎了——那都是一去不回。”
“一去不回的东西,他补箱子干嘛。”
武大军把老花镜戴上了。
“你的意思是那四册还在。”
“我的意思是:这一条支持它还在。”
“一处。”
“第二样。”
他把那张有三个红框的制度文件推过去。
“能同时碰到三个班档案的岗位,一共三个。”
“这三个红框是一月十六号您自己念出来的。”
“念了。”
“所以塞箱子那个人,在这三个岗位里头。”
“两处。”
“第三样。”
那张抄件推到中间。
二十六号四月二日上午九点借用人:(空)归还:(空)
“三年前四月二号上午九点,有人从传达室拿走了档案室的钥匙。”
“没签名,到今天没还。”
“那天是礼拜天,学校没课。”
“三处。”
武大军把三张纸摆成一排。
他看了很久。
“三条线我看明白了。”
“可它们是三个方向。”
“一条说东西还在,一条说人是谁那一类的,一条说时间。”
“这三样怎么就交在一处了。”
“因为还有一个条件。”温良说。
“什么条件。”
“东西得放在一个三年没人碰的地方。”
他从教案本里抽出第四张纸。
那张纸上是他自己列的一个表。
“学校里能锁着放档案的地方,我数了,五处。”
“一,档案室。”
“二,校办的发文归档柜。”
“三,年级组的铁皮柜。”
“四,老校区那间仓库。”
“五,教务处最里头那排旧柜。”
“一个一个划。”
“档案室——上个礼拜我在那儿查过附件目录,一格一格排到底,人来人往。藏在那儿早被人翻着了。”
“校办那个柜——一年一册,红皮,编号连着走。少一册漏一册当场就看出来。藏不住。”
“年级组的铁皮柜——一月二十四号中午,您自己开的,自己抽的,自己倒在桌上的。三个班的表一天不缺。那会儿要是柜子里塞着四册(7)班的东西,您抽的时候就摸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