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明天早上七点半

他把工牌举起来看了看。

背面现在有两样东西。

上面那三个字被划得看不清,是别人的名字。

下面那三个字是新的,蓝的,刻进塑料里。

罗炳生。

“杜哥。”

“嗯。”

“您把这块给他。”

杜大奎把工牌接过去。

他没有立刻走。

他把那块工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

“小陈。”

“杜哥。”

“这个……这个能干什么。”

“不能干什么。”

“那你——”

“杜哥,”陈九斤说,“三年半以前,付姐第一天到这栋楼。”

“发工牌的人从盒子里拿了一块给她。”

“当着她的面,用刀尖把背面那三个字划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划完。”

他把手里那根针举起来。

“一样的东西。”

“一样的手。”

“他们用它抹。”

“我用它写。”

杜大奎捏着那块工牌。

他站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七点四十,第二块。

七点五十,第五块。

八点二十,第十一块。

划三个字,描三个字,抹一下,交出去。

一块大概六七分钟。

八点四十,玻璃门开了。

罗炳生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走到桌子旁边,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块。

“我帮你递。”

八点五十,娄小飞也来了。

九点,大厅里站了六个人。

他们不说话,一人拿一块,等着,写完接过去,出门送。

九点二十,第一个来看的人到了。

那是罗炳生自己。

他半个钟头前拿到的那块工牌,现在挂在他脖子上。

他走到桌子旁边站住。

他伸手把那块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挂回去。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九斤哥。”

“嗯。”

“我这块背面上头那三个字。”

“嗯。”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罗炳生站在那儿。

“可你把我的名字刻在他底下了。”

“对。”

“为什么。”

陈九斤把手里那块工牌划完最后一笔。

“因为这块牌子将来还要被收回去。”

大厅里那六个人一块儿看过来。

“这块牌子收回去,”陈九斤说,“他们要划掉一个名字。”

“从今天起,他们得划两个。”

罗炳生站在原地。

他把手伸到胸口,隔着衣服把那块工牌按住了。

他按了一会儿。

然后他退开半步,靠着隔断站着,没有走。

十点,第二十七块。

十点二十,第三十三块。

十点四十,第三十九块。

袋子空了。

大厅里那会儿站着十几个人。

有的靠着隔断,有的坐在别人格子的椅子上。谁也没有回宿舍。

十点五十,玻璃门开了。

付红英进来了。

她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

她走到最后一排,把手伸进口袋。

她拿出两块工牌。

她把它们放在桌上。

第一块,正面:三号楼,A 组,付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