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歌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在漫天狂风暴雨中,低声在林曼那冰冷的耳畔,许下了诺言,重若千钧。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摘抄自《六州歌头·少年侠气》,作者是宋代的庆铸)!
……
兴许是陆朝歌那句话真的很有份量。
昏迷中的林曼,原本那细碎且剧烈颤抖的呼吸,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了下来。
胸口那急促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起伏,也慢慢变得平缓,趋于一种虽然微弱却勉强维持的稳定。
陆朝歌敏锐地感觉到,怀里那具原本因为极度恐惧和寒冷而僵硬紧绷的身体,不再那么抗拒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稍松懈。
陆朝歌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犹如铁钳般稳稳托住林曼那单薄的后背和膝弯。
陆朝歌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猛地发力,将这个女人整个给托了起来。
“等等我呀~”
身后,突然传来何强的喊声。
这中年律师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地散落的物件,一边急得直跺脚。
俗话说钓鱼佬出门,那一套装备简直比人命还金贵。
核心钓具绝对不能丢,上千块的碳素鱼竿必须得仔细收好,哪怕今晚连个鱼鳞都没见着,饵料和窝料也得原样装袋。
更别提还有沉甸甸的钓箱、折叠椅、防风伞、强光照明灯、保温壶……零零碎碎散了一地,他连捡带塞,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
“你先收拾,不着急!”
陆朝歌微微侧头,“那个人我已经上了手铐,他跑不掉,也绝对无法再伤害你,我先把伤者带上去!”
说完,陆朝歌脚下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林曼稳稳地踏上了湿滑的斜坡。
何强在下面“哎”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继续咬牙切齿地跟那堆湿漉漉的渔具较劲。
陆朝歌沿着陡峭泥泞的斜坡,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的步子依旧很稳,但比起冲刺下来时的狂放,此刻却慢了许多,陆朝歌可比先前更加的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充当司机的中年民警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滑了下来。
陆朝歌朝他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下去接应一下还在下面跟装备死磕的何强,自己则继续抱着林曼往上攀登。
中年民警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陆朝歌怀里那个浑身惨白、断了一指的白衣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冷肃。
他二话没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何强的方向跑过去帮忙。
回到桥头,陆朝歌快步走到警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林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已经完全放平的座椅上。
陆朝歌先从警车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叠。
她俯下身,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替林曼清理着脸上、口鼻处以及脖颈上沾染的泥水和污渍,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随后,陆朝歌不可避免地看向林曼的左手上。
左手小指齐根而断!
那断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边缘更是被江水泡得发皱、发涨,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陆朝歌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翘,“正常来说,断肢重接的黄金接续时间是6到8小时。”
“但那截在垃圾站被发现的断指,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至少16个小时。”
“后续虽然法医和技术队做了最妥善的冷藏保护,但到现在为止,将近三十个小时了……”
“不到两天,只要医疗条件足够顶尖,或许……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