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堂屋的桌子上把东西摊开,找出那盒燕窝。
覃凤英喂完鸡鸭,经过堂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小乔啊,你在做什么呀?”
“奶奶,这是燕窝。”乔聿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个要泡发,隔水炖。您平时早上或者晚上睡前空腹吃一碗,对嗓子好。”
“哎哟,这东西太金贵了,奶奶可不会弄。”
“没事,我帮您弄好。您每天吃一碗就行。”
他说着就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碗,拆开燕窝包装,用清水泡上。
覃凤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逗狗玩的孙女。笑了笑,最终没说什么。
乔聿把燕窝炖好、分装好、贴上便签之后,又忙了一会儿,才终于得了空。
他站在屋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
刚才在灶台前站了大半个早上,汗湿了一背,领口也洇了一圈。
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裤子都叠到一起,端起盆准备去水井边洗。
覃凤英正在院子里给菜地除草,看见他端着盆往水井那边走,问道:“小乔啊,你干嘛去啊?”
“洗衣服。”
“哎哟,放着放着,”覃凤英放下手里的小铲子,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接他的脸盆。
“你在厨房忙了一早上了,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洗衣服。奶奶来洗就行。”
乔聿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把盆往怀里护了护:“奶奶不用,我自己洗就行。您别忙了,这点衣服不费事。”
两个人你推我让了几回合,覃凤英眼看争不过,转头朝院子那边喊:“……昭昭!”
林清昭正蹲在大黄旁边,听见喊声抬起头来:“……啊?”
“你过来。”覃凤英从乔聿怀里抽走水盆,塞到林清昭手里,“你拿去洗。”
林清昭嫌弃地看了眼盆里的衣服裤子,又抬头看了一眼乔聿:“……他自己不会洗啊!”
“他会洗。”覃凤英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但你洗不是更快?反正你也没事。去洗了。”
林清昭端着盆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偏头看了一眼乔聿。
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摆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的”表情,嘴角那个弧度已经要压不住了。
“那就……辛苦昭昭了。”
林清昭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水井那边走。
水井在院子东角,有一棵老槐树罩着,荫凉正好。
井台边放着一块光滑的搓衣板,用了好多年的。
林清昭蹲下来,把衣服浸湿,抹上肥皂,开始搓那件T恤的领口。
乔聿没有走,他双手插兜,看着她蹲在井台边洗衣服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他们婚后的日子。
“……你看着干什么?没见过洗衣服啊?”林清昭问。
乔聿站在她身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在井台边忙活,肥皂水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昭昭,等回深市,也这样帮我洗衣服好不好?”
林清昭扯了扯嘴角:“……你想得美。”
外衣外裤很快洗完,盆里最后剩下的,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平角内裤。
林清昭的手顿了一下。
肥皂水在指尖滴答往下掉,她盯着那团灰色布料看了两秒,耳根有点发烫。
刚才洗T恤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东西……好像不太一样。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它捞出来拧干晾上,就当没看见那一小块棉质布料。
身后忽然传来乔聿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下回,我帮你洗。”
林清昭猛地回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屋檐下走到了槐树荫里,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她,眼底干干净净,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清白。
她瞪他一眼,一把抓起那条内裤,连肥皂都没来得及多抹两下,飞快地在水里摆了两下,拧干,扔进旁边的空盆里,动作快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烫手山芋。
“……闭嘴。再说话自己洗。”
乔聿没再说什么,弯了下嘴角,转身回屋帮她拿晾衣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