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后,沈山将被枪决的前一天晚上。
监狱内会见室内,白炽灯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衬得沈山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更加惨白。
原本按照最初的判决,沈山虽然破产,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随着崔家将一道道证据完整地展现出来,沈山再也没了活路。
盗窃、诈骗、绑架未遂、威胁他人作伪证......
这些罪名已经够重,但真正将沈山推向死刑的,是两起命案。
三十二年前,沈山扮作药材商,打着百治百病的旗号去偏远山村卖假药,一对老夫妇信以为真,花光家里所有积蓄买回了一堆掺了面粉的草丸子,事后两人发觉被骗懊悔难安,绝望之下双双吊死家中。
二十七年前,沈山在已结婚的情况下骗婚崔家大小姐崔婉棠,被崔婉棠发现计划后强行将人囚禁生子,且囚禁期间曾多次冒充崔婉棠本人转移资产,待崔婉棠生下孩子,沈山花高价买通医护人员直接导致崔婉棠死于非命。
最后这一条,是沈山自己交代的。
“佳禾的母亲陪我吃了不少苦,最后年纪轻轻就劳累过度死了。我想......既然没法再弥补她,就不能亏待了她的孩子。”
这话,他说得格外心安理得,甚至有几分怜悯。
“所以,我对外就说崔婉棠才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刚好佳禾本就大几岁,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崔婉棠的女儿,如果以后崔家找来,她就能顶替入门。”
“那你对崔小姐就没有愧疚吗?”
律师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沈山,面无表情地发问。
“我对不起她。”沈山说着道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
“可她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也不算亏吧?”
律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那对于你的二女儿沈云岫小姐呢?”
“她?”沈山突然笑了起来。
“她娘已经过足了好日子,她凭什么还想好过?”
律师皱起眉:“你就没想过她也是你的女儿?”
“她长得更像她妈,每次见到她我都怕会有见过崔婉棠的人认出她。”
他说着,似乎这个女儿的生死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这样一个让我日日提心吊胆的女儿,我该直接杀了她的。”
会见室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律师合上了笔记本,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见过不少恶人,但这种理直气壮视他人为“工具”的浑蛋,还是让人大开眼界。
“好,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眼看律师要走,沈山却突然哼笑着开口:
“崔婉棠死了,她唯一的闺女沈云岫也死了,有她们给我陪葬,我不算亏。帮我告诉崔婉悦,她赢得也不算多漂亮。”
律师推门的动作稍稍一顿,头也不回道:
“你以为,我们抓住你时的那支麻醉针,是谁打的?”
沈山原本的笑容一点点淡了去,他的脑子里飞速回忆着昏迷前的场面:
他没看清人脸,只记得是个眼神很可怖,留着长发的女人......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瞬间警觉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她是谁!?”
律师目的达成,勾起唇角,一言不发地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沈山不甘的声音透过铁门隐约传出,但终究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律师出去后将见面的情况汇报给了早已离京的崔婉悦。
崔婉悦并不在意一个失败者的垂死挑衅,比起必死无疑的沈山,崔婉悦更好奇另一个人的下落。
“沈佳禾那边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