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士兵的情况轻得多。大多是发热和咳嗽,休息后能够缓解,但是白细胞也在下降。”
武藤盯着报告上的名单。
联队长、大队长、中队长、军医、经过紧急救治的重伤军官。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使用过那批盘尼西林。
可那批药,是他亲自花一千万大洋买回来的。
药品经过日军军医抽检,也经过德国仪器复检。结果显示纯度极高,没有任何杂质。
武藤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不是传染病?”
小岛院长沉默片刻:“如果是传染病,基层士兵不可能只有轻症,高级军官也不该集中在同一时间出现白细胞清零。”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是药物、饮水或军需食品出了问题。但目前还没有办法确认。”
武藤的手指停在报告上。
药物。
这两个字钻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和平饭店那场交易。
陆依萍坐在他对面,开出一支两百大洋的价格,态度强硬到近乎狂妄。她说过,这批药可以救下日军重伤员。
当时,他只当那是商人的夸大。
现在看来,陆依萍也许早就知道药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可能。”
武藤低声说:“她没有胆子。”
可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相信。
大仲马洋行能够凭空吞掉五百吨战略物资,能让黑龙会和特高课接连吃亏,还能逼英国领事馆出面索赔。陆依萍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卖药的商人。
她敢把药卖给日本人,就敢在药里动手脚。
武藤抓起电话:“给我接华中战区总司令部。”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我是武藤。”
对面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武藤,前线怎么回事?两万精锐失去战斗力,现在三座高地失守,你这个司令官做了些什么?”
“司令官阁下,初步判断不是自然疫病。”
“那是什么?”
“游击队可能在军需系统投放了特殊药剂,针对我军高级军官进行定向破坏。死者的白细胞全部降到极低,部分人员直接清零。”
“你有证据吗?”
武藤顿了一下。
“还没有完成最终化验。”
“没有证据,你就敢把责任推给游击队?”
“阁下,前线的情况不可能用普通传染病解释。游击队已经掌握了我军军官病亡名单和部署情况,十六高地的失守不是偶然。”
“你查了三天,查出的就是一句‘可能’?”
总司令官的怒骂从听筒里传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赶赴前线,亲自调查药品、军需、水源和医院。三天之内查不出毒源,稳不住左翼防线,你就地切腹谢罪!”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上海方面还需要……”
“上海有宪兵和特高课副官,不缺你一个人!”
“可是……”
“住口!”
对面猛地打断。
“你立刻去前线,否则就不要再坐这个位置!”
电话被挂断。
武藤保持着拿话筒的姿势,半晌没有动。
“准备专机。”
“需要带多少护卫?”
“一个宪兵中队,四名军医,带上可能用到的所有药品和死亡报告。”
副官犹豫道:“前线已经失控,专机落地后,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