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话刚说完，便弯下腰干呕起来。

许大茂已经退到两米开外，双手叉着腰，笑得肩膀直晃。

“傻柱，别光顾着吐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昨天你拿扫帚往我脸上招呼，今天我给你还回来。你看，咱俩谁也没吃亏！”

旁边几个工人的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把头转到一边。

许大茂越看越来劲。

“我特意给你备的，别说我不讲情面。”

傻柱没有抬头。

他左手摸到嘴角，指腹沾上一层脏东西。

傻柱低头看了两眼，慢慢把手指在裤腿上蹭干净。

许大茂的笑声还在胡同里飘。

傻柱摸到木拐，左手抓住拐杖，撑着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的脸还在往下滴污物，眼皮被糊得睁不开，只能用手背抹开一道缝。

这一抹，半边脸更脏了。

“许大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许大茂的笑声短了一截，脚尖往后挪了半步。

傻柱把木拐重新压进右腋下，左手撑住拐杖，拖着伤腿往前挪。

“你给我站住！”

“站住？今天没有了，你想要我明天再给你准备一包。”许大茂转身往后退。

傻柱气的闷头直追。

许大茂看见他真跟上来了，脚底不敢停，转身就跑。

刚跑出去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傻柱离他还有五六米。

许大茂本来能把人甩开，可前面的厂门已经露了出来。黑色铁栅栏旁边，早班工人正陆续往里走。

他瞥了瞥门口的人群，脚步反而慢了半拍。

这么好的场面，哪能只让两个人看见。

许大茂故意跑两步，再回头喊：

“来啊！不是要收拾我吗？”

傻柱扶着木拐，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声。

“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追上我！”

许大茂嘴上喊得响，脚下却不敢停。他跑出几步，听到身后的木拐声追近，又赶紧往前窜一截。

傻柱一抬木拐，身子便失去支撑，差点栽到旁边。他只能重新把拐杖压回腋下，拖着右腿往前赶。

街边卖早点的大妈刚把锅盖掀开，风一转，味道迎面扑来。她手一抖，锅盖“当”一声重新扣了回去。

“今儿这风，怎么往我摊子上刮啊？”

一个抱着饭盒的年轻工人贴着墙根站住，等傻柱挪过去，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许大茂在前面跑，隔一会儿便回头喊两句。

“傻柱，你慢点！别摔着！”

“你不是能耐吗？接着追啊！”

傻柱不说话。

“笃。”

“笃。”

那声音一路追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

厂区的黑色铁栅栏就在前面，门房旁边站岗的两个保卫员也看见了动静。

“站住！厂门口不许闹事！”

领头的保卫员提着木棍迎了两步。

可他刚走近，味道便冲到了脸上。

他的话音当场断了，抬手捂住鼻子，脚底连退几步，差点撞上门房的墙。

旁边那名保卫员张了张嘴，最后也把脸偏到一边。

“老李！把长杆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