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明的目光猛地变了。

“你从哪儿来的？”

“你书房保险柜。”

“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钥匙。”

顾雨薇把U盘放到桌上。

“里面有你和恒越财务的录音。你亲口说过，嘉成那批货先转出去，账以后再补。”

顾兆明的手一下攥紧。

“你偷听我？”

“我只是终于学会，别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梁主任带着工作人员走进来，出示了补充核查通知。

顾兆明站起身，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顾雨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顾雨薇说。

“我在把自己的人生，拿回来。”

工作人员开始登记皮箱里的文件。

最底下，压着一份泛黄的出库总单。

嘉成旧库存，转移数量二十七万件。

接收单位：恒越供应链。

备注：代销，货款回流嘉成。

可在备注下方，还有一行被涂改过的字。

货款回流比例：零。

陈砚看到那一行时，脸色白得像纸。

林小满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为了安慰。

是提醒他别冲动。

陈砚低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把拳头松开。

顾兆明被带走前，忽然回头。

他看着这座早已废弃的工厂，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疲惫。

“你们以为我想变成这样？”

没人回答。

因为这句话没有答案。

人可以有很多难处。

可难处从来不是把别人推下去的理由。

顾兆明最终走出了嘉成。

没有人追着骂他，也没有人替他送行。

厂房重新安静下来。

顾雨薇站在旧办公桌前，拿起那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放回皮箱。

“我明天要回上海。”她对林小满说，“但满枝的新款，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帮你画两张图。”

林小满笑了。

“好。”

顾雨薇也笑了一下。

“这次不白帮。按合同算。”

“按合同算。”

夜里，满枝车间的灯再次亮起。

第二批一百五十条订单，只剩最后两天。

罗桂琴把生产表贴到最中间，声音响亮。

“顾兆明的账，有人去查。”

“满枝的货，咱们自己交。”

机器声重新响起来。

林小满站在车间中央，忽然觉得这声音比从前更稳。

可就在这时，周启明打来电话。

“林老板，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你们首批卖爆了。”

“坏消息是，第二批我想追加到一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