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着这如泼墨般的夜色悄悄的走出了院子,穿过弯迂的回廊,溜回了寝殿。
这个时候,他的寝殿里依旧是灯火不熄,不过想必此时的陆堔应该在处理采伊的事情,他应该是还没回来的吧!婉蜜带着点小庆幸的想道
此时,她生平第一次竟是觉得有些紧张,她没有跟他说就偷偷的跑出来还同诺儿打了一个照面,那一番激烈反驳的言语还让陆夫人动怒,此刻的她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般,事后生怕会被人抓到自己的把柄,她也害怕脾气大变的陆堔会跟她算事后账。
只见她畏首畏尾的就闪身进了他灯火通明的内殿,果然,事实正如她所想,空荡荡的房中一个人都没见着,她的心里一松。
站在烛火旁的她会心一笑,她温暖的笑容有一半却躲在了艳艳烛光的阴影里,只见得在那光亮里她弯弯的嘴角和含笑媚生的双眸。
只见婉蜜独自坐了下来,她悠闲的为自己倒了杯水,自饮自酌。深夜里,有同为品尝之人时就是共酌一杯茶,并一起品论诗书古经的奥义,无人与之为伴时,则是清水一杯,醒神止渴,这样的感觉想来也是无比惬意。以前自己在那深林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打发那无尽头的时间的,对于这个,婉蜜倒是习以为常。
她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青花瓷在光亮下略显通透,看起来倒是一组名贵的器物,不过这只是婉蜜的猜测,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从小在深林里长大的她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特别的精通,她不过是在书中有看过一些,所以现在也是拿来现学现用了。
不过她的猜测可是有根据的,因为以陆堔的地位,他的东西不是名贵的物品,就是稀有的品种,对此自己还真是大惊小怪了,婉蜜放下了杯子。
虽然采伊的不幸让她感觉到难过,但并不影响此时她还不错的心情,因为说到底她也不过是那许多过客中的其中一个而已,除了采伊生前对她所抱有的同情之外,她们其实也只算是在某些经历里同病相怜的人罢了,她既不是采伊最担心的人,也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况且采伊的夫君,也就是陆堔,对于她生产的不幸都没有表现出伤心,那自己如果要是乐意表现出伤心的话,那不就是违背了自己原本的心意吗?她可不想。不过说到这,她不禁就替采伊怨恨陆堔的绝情。
一个女人,别无所求的嫁给他,还毫无保留的为他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最后也是因为他的孩子而丧命的,婉蜜是真的替采伊感到不值得,在她那短暂的一生中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且这个人看起来还并不是很爱她,但采伊却因他的孩子而死,这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婉蜜心里不禁就骂男人都是负心汉,不过好在她的孩子应该会得到优待的,这点采伊应该大可放心,即是陆堔再绝情,但好歹他也是个父亲,孩子也是他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采伊也就能瞑目了,这时她的脑中突然又想起了采伊那日同自己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怎么都想不通那其中的意思。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变成碎片,巨大的响声才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慌忙的蹲下来,七手八脚的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她也不知怎么,也许是自己刚刚想的太入神了吧,连自己手中的杯子都不知不觉的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