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松开手的方锦珍,将落在臂弯的包袱,再狠狠整拢到肩膀上,再用力瞪了几眼乔庭然,依旧大声道:“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说着,已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乔庭然只觉心肝肺全是疼的,见方锦珍说走就走,当即一个箭步追上前去,一记肉掌劈在方锦珍后颈,放倒了方锦珍,而后对着乔娘与乔嫣然的方向,扬声喝道:“彩云,彩雨,你俩给我过来!”
乔嫣然身后的彩云彩雨,忙趋步上前,一左一右接扶过昏迷过去的方锦珍。
方锦珍此时一身男人的简易装扮,又拿着包袱,看样子是要远行的模样,刚才还又叫又跳又打又闹,闭眼睡过去的容颜,却是最恬淡馨温的无辜。
乔庭然皱眉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腕,骂道:“这丫头哪是属狗的,疯咬起来,比小狼都狠。”
属相同样为狗,幼时还被乔庭然乱叫过一阵小狗腿的乔嫣然,拿出一条雪白的手绢,上前替乔庭然先裹住伤口,顺口问道:“三哥,你俩又在闹什么!”
乔庭然只随口简单答道:“我早上出门,恰巧碰到她骑马出城,搞了半天,她要一个人跑去楼兰找他爹,让我给揪了回来。”
乔娘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男装的方锦珍,只能皱眉叹气。
裹好了伤口,乔庭然也开始皱眉,惆怅该怎么处理方锦珍,这丫头醒过来后,铁定还要撒丫子再跑,于是问乔嫣然:“嫣然,要不拿绳子把她先捆起来?”
乔嫣然面无表情道:“她会绝食。”
再提醒道:“人家跟你没有半分关系,又是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你把她捆在咱家像话么?”
不得不说,确实不像话。
乔嫣然对扶着方锦珍的彩云彩雨道:“先把她扶我院子里去。”
彩云彩雨均垂首应道:“是,小姐。”
方锦珍被架着离去,乔嫣然静静道:“我先试着劝劝她吧。”
再对乔庭然说道:“三哥,你回去给伤口上些药,还有再换件衣裳吧,现在这件,脏得都不能看了。”
乔庭然瞥了瞥身上的一串黑脚印,低骂道:“一串狗蹄印。”再望向皱眉不语的乔娘,道:“娘,那我先回去了。”
乔娘颔首,温声嘱托道:“让丫鬟先给你上些药。”
小儿子走后,乔娘略有消解的心怀,又再度拥塞起来,伸手摸一摸个头已超过自己的小女儿,轻叹道:“嫣儿,娘以前总盼着你快点长大,可你现在长大了,娘却宁愿你永远都长不大。”
略迟疑一下,乔娘又道:“太后那头,你爹已经纾解好,可皇上那头,你爹怎么都说不通,连太后都拿他没辙。”
乔嫣然远远望着一丛蔷薇,初夏已过,小而精致的蔷薇花朵,早已凋谢不开,只有郁郁葱葱的枝叶,在风中款款摇摆。
蔷薇不再开,心花却已在。
那些日日夜夜的无言守候,总会伴随着突如而来的思念,雨雪纷纷般席卷而来,她在依柳院内仰首看天,他在院外整日与树为伴,她到依柳院外散步,只要一回眸,永远都能看到骆承志不远不近的身影。
骆承志,我很想你。
你的身体有没有再好一些。
午后,被乔庭然揍晕的方锦珍,“哎哟”一声后,揉着疼痛无比的后脖颈,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来。
听到动静,坐在临窗软榻之上的乔嫣然,不再凝视窗外的花红柳绿,起身下地走到床前,轻语道:“锦珍,你醒啦。”
方锦珍揉着后脖子,揪着漂亮的眉头望着乔嫣然,疑惑道:“嫣然,是你啊,我这脖子怎么……”
话到中途,应该是回忆起来之前的场景,已一掌狠狠拍到床板,怒声道:“乔庭然竟敢将我打晕!”
乔嫣然只平静道:“我三哥也是一片好心,你却差点没将他的手腕筋咬断。”
方锦珍愣了一愣,迟疑着狐疑道:“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