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

“大帅，别纠结这个了，先下船逃命吧！”

凤雏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着最近一艘船上还在燃烧的木箱，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白磷...”

“是那肉粥里...藏了白磷...”

这东西他最是熟悉不过。

是装神弄鬼者必备道具。

白磷燃点极低，遇热自燃。

所以只能放在冰水之中。

而一旦拿出，日头一晒，冰块消融温度上升，立即就会燃烧起来。

白磷之火，不同于柴火。

完全没法灭。

“怪不得陈绍会弃船而逃，还...留下那么多物资...怪不得如此不合常理...”

陈岳猛地抓住凤雏的衣领：

“你他娘的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啊！”

凤雏苦笑一声：

“说什么都晚了，这是陈绍早就计划好的...”

他飞快地把白磷原理和陈绍的阴谋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接着陈岳疯了一样抓住凤雏衣领。

“你他娘的！是你说这是肉粥，还什么陈绍粥，你不是说他靠这个打天下吗？”

“啊？”

“你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了...谁能想到他会用出如此下作手段...”

“白磷藏冰，学到了，学到了啊...”

“老子杀了你！”

陈岳一把拔出腰中配剑，这次根本不顾刘子贞的阻拦。

一剑刺了过去。

可怜凤雏，初出青楼，寸功未立，当场殒命。

哐当——

长剑跌落在地，看完人后的陈岳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酸软无力。

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徐岛主反应极快。

他一看大势已去，立即招呼亲兵，七手八脚架着陈岳往船尾冲。

“大帅！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们先回荆襄！再拉一支水师，终有翻本之日！”

刘子贞也拼命拉拽：

“主公！船已经不行了！先撤！撤出去再想其他！”

陈岳却被两人架着，仍死命挣扎。

他已经浑身是血，甲上焦黑，发髻散乱如鬼。

一脚踢开一个亲兵，又猛地甩开刘子贞的手，踉踉跄跄冲回船头。

“滚！都滚！”

他扶住船舷，朝四下望去。

千艘战船，已烧成一片。

海天皆红，烟浪翻腾。

他的水师、他的野心、他的二十载经营，全在这熊熊火光里化为飞灰。

“我陈岳...还有什么柴？还有什么山？”

他目光回转望向岛上。

却见那该死的混蛋正骑着骆驼组织人手，要反杀过来。

陈岳最后望了一眼那曾属于他的舰队。

他仰起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连吼三声：

“既生绍，何生岳！”

“既生绍，何生岳！”

“既生绍，何生岳！”

他猛一挺身，双目圆睁，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如箭喷出。

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刘子贞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连声呼喊：

“主公！主公！”

陈岳大睁着眼，望着天空。

瞳孔已经涣散。

气绝身亡。

刘子贞跪在他身旁，呆呆地看了片刻，忽然抽刀割下一角衣袍，盖住了他的脸。

“主公...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