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从小就争强好胜,自尊心比命还重要。要是让你知道自己有这个缺陷,你整个人都会垮掉的。他说与其让你活在痛苦里,不如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瞒着你不公平……可是广文,我不想看你难受,我宁愿自己扛着这个包袱,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为我好?”李广文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瞒了我几十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着,这就是为我好?”
李毓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捂着嘴,无声地啜泣着。
李广文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却忽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空虚。他心里清楚,李毓芬的这份隐忍,并非假意。至少这个女人对自己从来都是真的。
最后,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李毓芬的肩膀:“早些睡吧,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李可馨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在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妈,怎么了?”李可馨问。
“没事,杯子掉了!”
“我爸呢?”李可馨问道。
“在书房,你别去打扰他!”
李可馨看了一眼回了卧室。
李广文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他需要冷静下来。
他需要把这一团乱麻一样的思绪,一根一根地捋清楚。强迫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出来。
他筹谋半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自怜自艾的时候。如果他不想继续当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他就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林诗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开始复盘这一切。
他对林诗音的布局始于十年前,但和林诗音的交易,始于三年前,初次接触她很反感。
他替林诗音摆平了那段不幸的婚姻,作为交换,林诗音表示愿意帮他完成这个计划。前提是非自然受孕,她提出通过试管婴儿的方式。
但计划一直被林诗音搁置,本来如果三年前回国,就会顺理成章的嫁入李家,那时候李泽言还没有认识王胜男,还活在对林诗音的幻想中,也就不用大费周章的这么折腾。
直到李泽言与王胜男突然领证,打破了原本的设想,他知道只剩下唯一的机会,于是胁迫林诗音回国。
林诗音提出要在省外完成胚胎培育,于是私立的嘉佑生殖中心就成了可能,他查过这家私立生殖辅助中心,竟然在“先生”女儿陈向晚的名下。他顺理成章的获得了高级VIP权限。
但此刻,嘉佑生殖中心这个名字让李广文的心揪紧了。
当初选择嘉佑,是林诗音无意间提出的。她说嘉佑的技术是国内顶尖的,成功率很高,而且是私立的,保密性好,绝对不会泄露客户信息。
他当时觉得很有道理,并且查了嘉佑的底细,表面上看不出和林诗音存在直接利益往来,这让他完全没有起疑。
但现在想来,如果出问题,只可能是嘉佑联合林诗音欺骗自己。
陈清德对自己向来还不错,曾告诉自己的身世秘密。虽然对他隐姓埋名化名贾思德一直心存顾虑。但几十年确实没有损害于自己。
李广文的指尖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究竟是林诗音在局里不知情,还是林诗音与陈向晚勾结?目的是什么?陈清德是否知道?
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心想林诗音不可能独自策划这一切。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是陈清德?是陈向晚?还是……陈远清?
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整件事处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
他要去找林诗音,亲手了断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