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敢当着我们三人的面,再说一次你没有做过?”
李广文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情绪一瞬间全部褪去。
“你……你胡说八道!”他强撑着镇定,“你凭空捏造,恶意污蔑!”
他强行绷住声线,试图强势反驳,可嗓音已然控制不住的发颤。
“捏造?”
李泽言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嘉佑生殖中心的备案记录,你以为全部抹干净了?”
“很多事,只是家里没人愿意提,没人愿意撕破你的体面。”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广文最后的侥幸。
他以为李家顾全脸面,不会提这个,但他低估了李泽言心中的恨。
“李广文,是你今天非要闹,非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委屈的功臣。”李泽言步步逼近,眼神锋利刺骨:“是你先不要脸的,那李家也没有必要上赶着给!”
“爷爷一直在忍你,包容你,才让你成为今天的毒瘤。”
李广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他发现今晚的话题已经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他忽然猛地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就算我做了又怎样?!这本就是我父亲留下的基业,我这一脉被排挤,被边缘化,我连这一脉延续的资格都被你们变相剥夺!你们一个个坐享其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压力?”李泽言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带着一种冷冽的锋利,“李广文,你有什么资格谈压力?你知道爷爷这些年替你扛了多少压力吗?”
“你私下挪用资金,爷爷装作不知道,自掏腰包填上了窟窿。”
“你决策失误导致项目亏损,爷爷在董事会上替你揽责,说是他自己的批示。”
“你每一次越界,每一次私心作祟,每一次暗箱操作,爷爷都在替你兜底,替你隐忍,替你遮丑!”
李泽言的声音不高:“你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你以为爷爷对你的纵容和包庇,是因为你能力强,你值得?不是的,是因为你可怜。”
“可怜?”李广文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自尊痛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尖锐,“你敢说我可怜?!”
“对,可怜。”李泽言毫不退让,“你连自己最基本的情况都搞不清楚,连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都不知道,还一门心思地想着借腹生子,筹谋子嗣,传宗接代,你不是可怜是什么?”
李广文一惊,本能听出不对劲,听出对方话里藏着碾压他一生尊严的底牌。
“你……你什么意思?”
李泽言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父亲和李广义,他在示意他们自己放开了,既然话到这里,就无所顾忌了!
“你这些年,一直以为是三婶身体原因,无法生育,所以你委屈,不甘,所以你铤而走险,暗中借腹,拼死想要留后,保住你这一脉传承。”
“可真相恰恰相反。”
“无法生育的人,从来不是三婶,是你!”
一句话,如惊雷劈顶!
“从小家族体检筛查,老爷子早早便知晓你的身体短板。”
“为了护住你的男人自尊,为了不让你在家族抬不起头,为了不毁你一生心气。”
“老爷子压下所有真相,对外全部遮掩,默许所有流言,让三婶默默背负数十年无法孕育的污名与委屈!”
“让一个女人,替你扛了一辈子难堪!成全你可笑的自尊!你说你算什么男人?!”
“你胡说!”李广文说道。
“广文,泽言说的都是真的?”李广盛叹了口气。
李广文站在原地,像遭受了雷劈,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情绪。就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运转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你没有生育能力……你算什么男人!”
他甚至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运筹帷幄,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甚至还在谋划着借腹生子,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继承人问题的最佳方案。
十年谋划,多可笑啊。
一个连种子都没有的人,居然在规划秋天的收成。
“所以……”李广文终于开口了,“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无人应答。
沉默,就是最残忍,最彻底的答案。
李广文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所以这些年……你们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四处折腾……你们心里是不是特别好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悲?”
说完他眼底涌上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