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海生把盐水慢慢倒入漏斗，液体穿过细沙和竹炭层，滴进下面接着的第二只陶罐。

第一滴滤液滴落的时候，松露子趴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哇，变清了！刚才还是灰的，现在像泉水一样。”

“竹炭吸附色素和杂质，细沙拦截悬浮物。”安妮给禄坤和骨岩讲解，“这一步之后，盐水里只剩下溶解的盐分和极少量矿物质了。”

李海生把第二只陶罐架到火堆上，开始慢火熬煮。火不能大，大了会糊底；也不能小，小了熬不干。他亲自添柴烧火，用小木棍时不时搅两下，看着罐里的液体从半透明慢慢变成乳白色，再变成浓稠的米汤状，最后开始析出细密的白色晶体。

“起晶了。”他呼出一口气，把火压到最小，“最后这一步最慢，要慢慢烘干，不能急。”

骨岩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甘薯，一边啃一边看：“头领，这比我打野猪还费劲。”

“野猪靠力气，这个靠耐心。”李海生把木棍放下，“你要是想帮忙，去把筐里那些盐石都砸了，明天还要炼第二批。”

骨岩“嘿”了一声，走过去砸石头。他力气大，一块拳头大的盐石在他手里像核桃一样，“咔嚓”一声就碎成几瓣。

还别说，对于他来说，砸石头比炼盐可是舒服多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李海生把第三只陶罐端下火。罐底铺着一层细密的、雪白色的晶体，颗粒均匀，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用木勺刮了一小撮放在舌尖，咸味干净、回甘微甜，没有一丝粗盐的涩味。

“成了。”他把陶罐举起来给众人看，“这才是能吃的盐。”

安妮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纯度很高。比市面上食用盐都干净。”

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过来，从陶罐里蘸了一点盐，抹在给儿子蒸的甘薯泥里。小大勇舔了一口，小眉头舒展开来，张开嘴“啊啊”地还要。

林晚晴笑了，又抹了一点递过去，抬头看向李海生，眼神里全是温柔：“儿子说好吃。还行，算个好爸爸。”

“嘿嘿，”李海生咧嘴一笑，“我拼命这么多次，还比不了这一点盐。”

裴秀妍把盐分成两份，一份装进干葫芦存起来，一份磨成极细的粉末，用洗净晾干的宽叶包成小包，码在棚子里的石台上，码了整整一摞。

“够吃多久？”李海生问。

“省着用，够整个营地吃大半年。”裴秀妍数了数那些盐包，嘴角翘着。

李海生想了想，“明天拿一半送给雪人，表达咱们的感激之情。”

“我们以后每天都能炼新的。矿在那儿又跑不了。”

当天晚上，营地的饭桌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咸味。兔肉汤是咸的，烤甘薯是咸的，连骨岩烤的那只野兔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盐粉，再加上雪人的调料，外皮酥脆，咸香四溢。

松露子一口气喝了三碗肉汤，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盯着那包盐看了半天，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老公，以后谁要是想抢咱们的盐，我就跟他拼命。”

“没人抢。”李海生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有雪人在，谁也进不来。”

然而，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