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了断情缘

祁烬心中震动:“所以……他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陆九冷冷道,“重要的是,有人需要这个‘假’的存在。”

“谁?”

“那位下令投毒的人。”陆九眯起眼,“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毒并非每日由我亲手投喂。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会有一位穿紫袍的小太监送来新药,亲手交给我,并监督我完成投喂。他不说身份,但从腰间佩的金螭扣来看,那是东宫近侍才有的标志。”

祁烬手指微颤:“也就是说,太子亲自关注此事?”

“不止。”陆九低声补充,“有一次,我见那小太监离开时,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帕子,是从江砚辞口中取出来的。他带回去了。”

“带回东宫?”

“对。”陆九点头,“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而且,我告诉你这些并非贪图你的东西。”

“那是为何?”

“我也像你一样,想报仇!”

祁烬站在驯兽场的阴影里,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边走边想:

陆九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脑中反复推测:江砚辞是假的?东宫派人投毒?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紫袍小太监亲临监督?而顾之鸢,偏偏在那夜没有赴约,转头就来了驯兽场赎人?

一切都不再是巧合。

他想起那一晚,月色微寒,她答应在城西凉亭相见,她不会无言无辜不赴约。

他备了温酒与厚毯,等了整整三个时辰,风露浸透衣裳,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那时他还以为她是被家中琐事绊住,或是天寒地冻,身体不适,甚至自嘲是不是自己太过急切,吓到了她。可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失约,而是她是去了更重要的地方。

她去赎人,一定是事出有因。

而她拒绝他,斩断情缘,也并非一时任性,更非所谓“性格不合”。

她是早知道些什么,知道这背后牵连的权谋深渊,知道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她选择抽身,以最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既保全自己,也……或许也在提醒他?

祁烬心头猛地一震,“可她为何不说破?为何不直言相告?偏要用这般冷酷的姿态推开他?是因为不能说?还是说了会让她陷入绝境?”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之鸢最后离去的背影,那件墨色竹纹斗篷在风中轻扬,像一幅被撕裂的画。

她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回荡,“我心里,再容不下你了。”

他转念一想:“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可越是如此,越显得刻意。

若真无情,何必说得这般用力?若真是厌弃,又怎会在多年扶持之后,突然翻脸?不,这不是厌倦,这是割舍。是为了让我死心,不再追查,不再靠近那些不该触碰的秘密。”

祁烬的目光落在铁笼深处那间幽暗牢室,心中翻腾:

一个被毒控制的人,日复一日衰弱,却不致死。

有人要他活着,但不能清醒。

要他存在,但不能反抗。

这种折磨,不只是针对肉体,更是对意志的凌迟。

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好的阴谋。

而顾之鸢,竟敢独自闯入这样的险地,用重金将他赎出?

她不是突然变了心。

她是早就知道了真相的一角,然后独自走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祁烬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呼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先察觉朝局异动的人,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试图拨开迷雾、追寻正义的孤勇者。

可实际上,顾之鸢早已先行一步,甚至比他看得更深,走得更远。

而他呢?还在为一段感情的终结而痛心疾首,像个被抛弃的痴情人。

荒唐!

可笑!

可悲!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宁愿背负“薄情”之名,也要当着他的面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他喃喃自语,“她是在逼我放手,用最伤人的方式,护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