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头发盘得利落,一张脸在堂屋的烛火映照下绷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院墙的方向。
张大丫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把从灶房里拿来的砍柴刀,刀刃磨得泛着寒光。
她的脸色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和沉着。
张桂花站在堂屋门槛内侧,左手攥着一把菜刀,右手握着一根擀面杖,两样东西举在身前,姿势虽然笨拙,可那双手稳得很。
李有田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根从院子里捡来的锄头,锄刃朝外,粗糙的手掌把木柄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佑儿和挽挽已经藏进了里屋的大木柜里,柜门合拢,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巷子里越来越近的哭喊声。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脆响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林小满心头一紧。
张大丫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面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正朝这边涌过来。
一个粗哑的嗓门从巷口响起来,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狠劲:“这家肯定有钱!弟兄们,去抢啊!周围都烧了,就这宅子平安无事,肯定藏着好东西!进去,见人就杀!”
话音刚落,院墙外面便爆发出一阵杂乱的附和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满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在弓弦上收紧了几分。
叶云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杀了!”
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和短兵相接的脆响。
四个侍卫加上叶云,五个人堵在院门口,与那二十多个匪徒杀成了一团。
刀光在火光中翻飞,人影在浓烟里交错。
叶云一马当先,长刀横劈,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匪徒砍翻在地,紧接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另一个匪徒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可他到底只有五个人。
匪徒的人数太多,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挥舞着砍刀和铁棍不要命地往前冲。
混战中,一个穿着短褐、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侧翼摸上来,一刀朝叶云的腰肋捅去。
叶云侧身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去,他反手一刀削在那人脖子上,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有人喊:“二当家!二当家被他们杀了!”
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响,把剩下的匪徒都惊住了。
他们看看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同伙,方才那股一哄而上的胆气顿时泄了大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剩下的匪徒便像炸了窝的耗子一样四散奔逃,转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地上几具尸体。
叶云拄着刀站在院门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朝地上那几具尸体看了一眼。
他以为能松一口气了。
可他不知道,那些逃跑的匪徒里,有几个人一路狂奔,穿过了三条巷子,拐进了城南一座被打砸的商铺里。
那里正聚着一大帮人搜刮商铺里的金银首饰。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光着一条膀子,胸口刺着一只黑虎,腰间别着两把短斧。
他就是赵大,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
几个跑回来的匪徒连滚带爬地冲进后殿,扑倒在赵大面前,声泪俱下:“大哥!大哥!赵二哥他……他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