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把没怎么剪辑的视频给发了出去。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剪。
他只是把视频从面具里导出来,拖进上传框,填了个标题,敲了个简介,连封面都是系统自动截的。
然后就点击了发布。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
梅比乌斯站在一旁,看他这随意的操作。
对这整件事情完全不看好。
她拿着那根试管,举到眼前观察,试管里的淡蓝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这真的会有效果吗?”
一开始,她只是答应配合路泽在视频里演一对父女。
结果这个男人拍着拍着,好像还打算搞出点别的什么东西出来。
路泽靠在椅背上,转过身看向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梅比乌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双恶狠狠的眼睛瞪过来的时候,配上她脸上那还没擦干净的黑灰,属实没什么威慑力。
“真话就是……”
路泽指了指她手里的试管。
“这玩意儿本质就是一瓶难喝的果汁气泡水。”
“就连配比都是我瞎掰的。”
梅比乌斯的手,顿了一下。
“就只是这样?”
“没错,就只是这样。”路泽点头确认。
“起作用的从来不是什么组合。”
路泽抬起手,指了指电脑桌上的那张面具。
“但那个蓝莓汁加草莓汁怎么会爆炸?”
“我又不是只有一种能力。”
“你那个爆炸是我手动引爆的,跟果汁没关系。”
空气安静了两秒。
梅比乌斯磨了磨牙,在思考要不要咬死这该死的人贩子。
“你就这么简单的把谎言给揭穿了。”
“能力不会失效吗?”
梅比乌斯最终还是没有出嘴,她现在更好奇路泽那所谓的能力,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结果,路泽听后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
“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
“那这就是真的。”
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愣住了。
她看着路泽,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这一点也不科学。
她想说:因果关系不能倒置。
事实不因观测者的数量而改变。
一种溶液的疗效,应当取决于它的分子结构与靶点的结合效率,而不是取决于有多少人相信它有效。
就算一万个人相信糖水能治病,糖水也不会变成药。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在这个男人身边,“科学”这两个字的适用范围,好像一直在被重新划定。
“我还要听假话!”
梅比乌斯把试管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仰着脸瞪他。
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还能怎么编。
“假话就是……”
路泽清了清嗓子。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注意了!我要开始装逼了”的架势。
“伟大的黑塔女士,曾经说过。”
“她说:她曾向人解释过她的研究成果,结果那人以为她在说什么魔法。”
他摊开手。
“所以,并不是我这瓶药剂没有科学依据。”
“而是……”
他弯下腰,和梅比乌斯平视,一脸真诚。
“而是你们听不懂其中的原理。”
沉默……
梅比乌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双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
等等……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比刚才那句“真话”,更有道理一点?
不。
不对。
她甩了甩脑袋。
可她说不清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是“这就是一瓶糖水,起作用的是我的能力”?
还是“这是一种你们听不懂的高维科技”?
前者荒谬得坦荡,后者……也还挺像那么回事。
而路泽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张脸,同一种语气,同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的真诚。
去特喵的真诚!
这个满嘴谎言的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