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承诺基本安全。”
“基本安全包括抓住人,不包括门窗毫发无损。”
“住宿契没写。”
“现在补。”
弥月正要争,网中的刺客忽然咬向口中。
叶惊霜早有防备,剑柄卡住他下颌,从牙间挑出一小粒黑蜡。
顾昭宁检查另一人,发现其后槽牙同样藏毒。
“北朔死士?”她问。
弥月蹲下,扯开刺客衣领。颈后烙着一枚三角狼牙,正是北朔左贤王亲卫标记。
“不是死士。”她道,“是猎犬营。擅长追人,不负责赴死。”
“那为何藏毒?”
“因为抓的是不能公开的人。”
顾昭宁枪尖指向弥月:“你是谁?”
院中安静下来。
叶惊霜站在弥月另一侧,短剑未收。宁知微带着证物匣到场,只看狼牙烙印和弥月神情,便知道普通商队翻译的身份已经到头。
弥月仍想笑:“一个卖马料的。”
顾昭宁枪尖往前半寸:“左贤王猎犬营不会越境抓普通商人。”
“也可能他们闲。”
“你的银月骨哨呢?”叶惊霜问。
弥月眼神微变。
房内木匣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第四名刺客一直藏在屋顶。他没有进房,只用细线从瓦缝垂下,勾住木匣锁扣。弥月回头时,匣盖已经被拉开。
一枚银白骨哨从匣中飞起。
屋顶刺客伸手去抓。
弥月将弯刀掷出,刀鞘撞断细线。骨哨落向地面,她飞身扑过去,却被另一名挣脱货网的刺客拦住。
陆沉舟先一步接住骨哨。
哨身雕着弯月与三匹奔马,尾端缠一圈王帐银丝。
顾昭宁认得。
“北朔三王女的号令骨哨。”
弥月停下动作。
身份再无可藏。
屋顶刺客见骨哨落入陆沉舟手中,立刻放出信号箭。顾昭宁长枪挑落箭身,叶惊霜同时跃上屋檐,将人从瓦上逼下。
四名刺客全部被擒。
代价是货栈刚修好的屋顶又破了一个洞。
叶惊霜没有立刻收剑。她逐一看过四人的靴底,前三双沾着北城冻泥,第四双却有细碎木屑,鞋边还粘了一点王府修墙用的黄泥。
“屋顶这个,白日来过。”
马三宝举着灯凑近,忽然认出那人的眼睛:“昨日修值夜房的孙短工。”
黑衣人闭紧嘴。
苏听澜脸色比看见破屋顶时更冷:“牙行送来的?”
“是。干活不快,但问得多,问马料放哪、夜里谁守,还说怕碰着贵重东西。”
宁知微蹲到那人身边,从他袖中翻出一截削尖的细木。木条上刻着六道短痕,分别对应窗、床、刀架、木匣、后门和屋梁。
“他不是临时加入。”她说,“至少昨日入住以前,追捕弥月的人便知道她会留在货栈。”
陆沉舟看向弥月:“你的商队里有人递消息。”
“也可能是王府有人。”顾昭宁道。
弥月没有替自己人辩护。她走到灰鬃马旁,摸了摸食槽,捻起一粒还没嚼碎的黑豆。北朔商队喂马习惯掺盐,大雍城里卖的熟豆却不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