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用手肘挡住膝击,顾昭宁则重新夺回长枪。双方各退一步,都没有真正受伤。
营门前的新兵看得屏住呼吸。
顾昭宁道:“六年没上阵,脚步还没废。”
陆沉舟揉了揉被枪杆震麻的手:“顾将军迎客都这样?”
“只迎自称有证据的人。”
“若我接不住?”
“说明你保护不了证据。”
宁知微忽然道:“证据不需要世子用身体保护,需要封存、抄录和多方见证。”
顾昭宁看向她。
苏听澜接话:“而且断箭原本能验木料,如今被你们折了。”
顾昭宁低头看向两截断箭。
陆沉舟道:“赔?”
“记顾家账上。”
苏听澜真的拿出小册记了一笔。
顾昭宁眼角动了动,似乎第一次后悔自己出手太快。
方才举盾的新兵仍站在旁边,其中一人忍不住朝陆沉舟肩头看。顾昭宁转身问:“看什么?”
新兵立刻挺直:“看世子接枪。”
“看懂了?”
“世子先退,再进。”
“为何退?”
“怕。”
营门前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陆沉舟也不恼:“他说得对。长枪占长,先退开枪头,再贴近枪身。打仗知道怕,才能活。”
顾昭宁看了他一眼,对新兵道:“多站半刻钟。理由答对,嘴太快。”
新兵哭丧着脸继续举盾。
苏听澜低声道:“你在军营倒很受欢迎。”
“谁不喜欢看世子挨打?”
“我便喜欢。”
陆沉舟侧头看她,苏听澜已经低头继续记账。
顾昭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评价,只把长枪重新立到身侧。
她对陆沉舟的判断也从“来镀金的世子”,暂时改成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的人”。
“军械营的箭,编号是对的。”
“所以——”
“所以只能证明这支箭曾在军械营,不证明谁拿的。”
陆沉舟笑了笑:“顾将军讲话比城墙还厚。”
“城墙至少挡风。”
叶惊霜向前一步:“我需要查旧军械库。”
顾昭宁看她:“皇城司有调令吗?”
叶惊霜取出铜牌:“有。”
“调令只能查官署,不包括顾家私营的旧库。”
“旧军械库属于守军。”
“地契上属于顾家。”
陆沉舟收起断箭:“顾家旧库建在军营里,放的是朝廷军械,用的是军中守卫,出事后却算顾家私产。这道理很灵活。”
顾昭宁道:“旧库原是顾家出资修建,朝廷三次承诺回购,三次没有拨银。军械封存后,地契仍在顾家。”
“所以顾家也被欠账。”苏听澜道。
“一万三千两。”
苏听澜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同病相怜:“有凭据吗?”
“十二份公文。”
“保存好。哪日王府进京讨债,可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