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陆沉舟道。
叶惊霜已经冲了出去。
她沿檐角追上射手,脚下积雪被踏出一串深痕。射手穿着灰布短袄,身形不高,背着一只旧粮袋,显然早有退路。
两人在屋脊上交手三合。
射手故意往人多的屋脊跑,每次落脚都踩松积雪。雪块砸进街面,逼得叶惊霜不断改变路线,无法直接拔剑投掷。
她看出对方不是单纯逃命,而是在把她引离茶楼。
可钱五刚准备开口,射手绝不会只有一人。她若回头,眼前这个可能消失;她若继续,茶楼里的人可能再遭袭。
叶惊霜第一次在追击中迟疑。
那一瞬,射手回身放出近距离一箭。箭锋擦过她肩头旧伤,她没有后退,而是用剑柄砸偏弓身,逼对方弃弓。
最终射手滚下车棚,她也失去将其活捉的最佳机会。
射手用的是短弓,近身便弃弓换刀,动作干净利索。叶惊霜左肩有伤,出剑速度慢了一线,被对方以刀背撞中腕骨。
她没有退,反而贴近对方胸口,肩膀顶住其肋骨。
两人一起滚下屋檐。
下方是堆满草料的车棚。
射手先落地,翻身便跑。叶惊霜起身追击,肩头伤口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滴在雪上。
她追出两条巷子,射手却在拐角处被一辆运炭车挡住。
车夫被人用绳子捆着,车后留着一道刚打开的暗门。
叶惊霜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
她转身回追,刚走几步,屋檐上又落下一枚箭。
箭落在她脚前,箭杆上绑着一片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追了,王府的人会死得更多。”
叶惊霜将纸揉成一团,继续往回走。
她没有追到射手,却在车棚里找到一只用过的军用箭囊。箭囊内壁刻着临渊守军的编号,箭羽则是三年前军械营统一采购的黑雁羽。
回到茶楼时,陆沉舟正替钱五卸下绑绳,苏听澜站在门边,脸色比屋外的雪还冷。
“人呢?”
“跑了。”
“你受伤了。”
“小伤。”
“你们都喜欢这么说。”苏听澜看向陆沉舟,“这句是不是王府的暗号?”
陆沉舟没有接话。
叶惊霜将箭囊放到桌上:“军中制式箭。三年前报废的一批。”
宁知微从楼下赶来,看见箭囊上的编号后神情一变。
“三年前,临渊守军报废黑雁羽箭两千四百支。”
“都销毁了?”陆沉舟问。
“账上是。”
“实际呢?”
宁知微看向苏听澜。
苏听澜已经取出旧账:“军械营报废记录少了十二捆,合计二百四十支。承办人是临渊守军顾家军械官。”
顾家。
这个姓在临渊军中不算陌生。
三年前,顾昭宁的父亲顾崇山仍是守城主将。如今主将已故,兵权分给三名偏将,顾昭宁只领一营守南门。
钱五听见这个名字,忽然道:“不是顾家。”
所有人看向他。
他吞了口唾沫:“射箭的人我见过。他左手拉弦,左腕有一圈烧伤。顾家军械官是右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