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七章 心碎的朱标

一瞬间,沈微就想起了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箴言。

乱世之中,人活着,也是活的生不如死,比不上富贵人家的宠物

沈微想起历史上,长平公主抑郁而死的真实经历,不由得低头。

她软了语气,“都过去了。”

往昔的困苦不必再提。

“不行!”

朱标起身,“欺负我家的人,怎么能一点报应都没有?”

就算当事人还要二百多年才出生,但这个仇要记的!

等他日后留下手信,定要等到二百年后,去报这个仇。

他这暗搓搓记仇的样子,让沈微不禁哑然失笑。

也顺势说起长平的幽居岁月。

明亡之后,长平作为公主,被当成了吉祥物,安养起来。

但是国破家亡的仇恨,如何消解?满目山河在,旧日衣冠改,长平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活不长,很快就抑郁而死。

身亡时也才十六岁,上高中的年纪。

一时之间,房内气氛,沉闷无比。

朱标本身是有心打听,到底是谁接收了明的偌大地盘,听到此处,也不由得情绪低落起来。

公主尚且如此,那些兄弟藩王,只怕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们会被叫做前朝余孽,藏头露尾,躲躲闪闪过一生。

刚才对老四的一点怨念,也随风消逝了。

江山都没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随后,朱标又振作起来。

王朝兴灭,也是常事。汉唐如此兴盛,也有灰飞烟灭的一天。

输可以,但是得知道输在什么地方,输给了谁。

朱标砌词想要打听,明到底亡于谁人之手。

他要提前做好防备。

他问,“你恨那些人么?”

沈微很快明白他的想法。

所以她回答,“不恨,因为我饿过肚子,知道饿起来抓心挠肺,头晕目眩,是什么滋味。”

那滋味,真苦啊。

肚子饿,手跟着发抖,见着任何吃的,就想塞进肚子里,然后塞太多吃猛了,再一下子全吐了。

回忆一下,沈微觉得自个是在找罪受。

减啥肥啊,吃!

沈微缓缓的说,“陕北连年干旱,寸草不生,偏偏税赋还重,县官还要催缴赋税,他们活不下去了,才会造反。但凡还有一口吃的,百姓都会劝自己自己忍着,先活下去。只有忍耐也活不下去,横竖都是死,他们才会反抗。”

“他们难道有错?”

“如果他们有错,那么太祖受不了前元的暴政和虐待,揭竿而起,又算什么?”

朱标没想到她冷不丁就提到爹,还拿流民和他爹做比较,脸色顿时一变,拂袖道,“荒唐!你,不孝子孙!”

被扇倒的茶水盖到沈微裙摆上,她浑然不觉,只是说,“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纵然朱标觉得她说的有理,但嘴上不能承认,所以还是怫然变色,“小心我治你的罪!”

“我不怕!就算殿下能堵我的嘴,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民心!”

沈微怕个鸟,有本事诛我九族!

“你!”

朱标被气个仰倒。

屋外的马皇后听到动静,连忙推门,“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吵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