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少年不吭声不吵闹,即便一次次被阮大铖摔倒在地,可他没有半点犹豫,擦去嘴角的血迹便上来继续纠缠,用自己所有的手段来攻击阮大铖。
这场大战吸引了数十名学子远远围观,最后少年已经浑身是伤,脸上尽是血迹泥土,可阮大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没受伤,身上衣服却被对方撕咬得破破烂烂。
又是一记凶狠的窝心脚,少年被阮大铖踹飞出去,这一次他没能立刻爬起来,用了好长时间才缓慢地站起来,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丁点畏惧神色,而是如受伤的孤狼一般看着阮大铖,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冷如冰霜。
阮大铖看见那双眸子的时候,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寒意,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恐惧,因为那双眸子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睛,反而和他在外出狩猎时看见过的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
少年再次步履蹒跚的冲过来,阮大铖敏捷的身手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迟钝,被少年猛地抱住自己的双手,然后便见他张开嘴巴,朝阮大铖的脖子用力地咬了下去!
阮大铖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还有那越来越浓厚的恐惧,他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少年推倒在地,伸出手一摸,手上满满都是鲜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再次要爬起来的少年,失措骂道:“你他娘的是野狗吗?老子懒得跟你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说完这句话,阮大铖便带着一脸震惊的手下们离开丁等学舍,自去找人包扎伤口。
大名叫做柳傲的少年一战成名,凭借一股疯狗般的气势瞬间跻身府学三大疯子之列,学舍里原本几个吊儿郎当想占他们便宜的纨绔子弟立刻换了张笑脸,对他的态度和刚入学时相比无异于天壤之别。
柳傲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学舍的时候,年纪最小的李牧冉吓得哭泣不止,柳傲皱眉骂了一句:“哭个鸟!别跟娘们一样!”
李牧冉立刻噤声,旁边有人问道:“二蛋哥,要不要去看下郎中?”
柳傲摇头道:“那家伙下手有分寸,没有真的伤到我,只不过我咬他脖子那一下没有收住,恐怕伤得不轻。再说了,咱们以后要明白一件事,家没了,大人都不在了,所以要学会靠自己!”
那人懦懦道:“其实可以找裴大哥帮忙的。”
柳傲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裴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别为了这些破事去烦他,谁要是跟孬种一样去找裴大哥帮忙,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其他孩子没人敢说话,半晌后,李牧冉低声担忧道:“二蛋哥,要是那帮人还来找麻烦怎么办?”
柳傲神情蓦然狠厉,咬牙道:“大不了跟他拼了,村里人都死了,也不差我一个,你们别怕,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到你们!”
北乡村惨遭大祸,十五岁的少年仿佛一夜长大。
那次斗殴之后,很奇怪的是府学里的先生并没有做出一些惩罚,仿佛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不过之后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再来找北乡村孤儿的麻烦,毕竟欺负人是有乐趣,可要欺负一个疯子,乐趣不仅会变成无趣,自己也会被咬上几口。
阮大铖后来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单独一人过来,他的态度依然那般嚣张,每次来到丁等学舍,都会指名找柳傲,不过两人没有再打架,而是出人意料地聊上了天,每次聊个小半个时辰,阮大铖便会离去。
日子总是很难平静下来,阮大铖没有继续找柳傲的麻烦,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毕竟府学里像他这么霸道强势的纨绔子弟还有两个,而且当他们听说阮大铖在丁等学舍吃了大亏之后,更想寻个机会将这个疯子收为自己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