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若耶林中一别后,裴城没有多作停留,匆忙赶往空地与藏锋营汇合。然后他又带着几组人去了那条狭长山谷,一是为了给第七小组的兄弟收敛尸体,二是存了万一之念,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到了山谷之后,裴城发现了徐江柳的尸体,这个小有城府的男人身中七刀六箭,身上的轻铠已成破烂,被鲜血染成了乌黑色。其他八个兄弟的尸体都被找到,唯独缺了一人,便是张皓。裴城带着手下寻了半座山,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家伙,最后只得放弃。
如果说张皓侥幸活了下来,没有理由不来寻找藏锋营,可实际情况便是如此,裴城心中猜测尸体可能被野兽叼走,心中更增几分伤感悲凉。
今日凯旋荣归,藏锋营将士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是一片肃穆神情。
跟在他们身后的北城卫将士打量着这些挺拔的背影,许多人都在暗自唏嘘,山中那一战他们听冷大人亲兵营的同袍讲起过,即便是这些眼高于顶的虎将悍卒,也忍不住为藏锋营竖起了大拇指。
一百人对阵一千人,竟无一人胆怯后退,个个死战到底,若非如此,他们绝对坚持不到亲兵营的到来。
想到这里,一贯自诩为博罗第一卫的北城卫将士不禁自惭。
这百八十人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啊!
前方一处凉亭,四周铁骑护卫,再往远方,便是万千民众夹道迎接。
所有藏锋营将士都愣住了。
裴城也愣住了。
虽然之前有消息传来会有一个迎接仪式,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大阵势,看这情形难道霸州百姓全都出来了?
位于藏锋营身后的北城卫将士个个面露羡慕之色,但是没有人嫉妒,这可是人家拿性命换来的荣誉,同为秦国军人,他们不会也不敢眼红,只是有点遗憾自身没赶上这场恶战。
“恭贺藏锋营将士凯旋而归!”
数千北大营将士齐声高喊,身后百姓欢呼喝彩声震云霄。
阮国邦当先而行,在他身后一派赳赳武夫,都是北大营的猛将,另一派文质彬彬的文官,则是霸州本地官员。
裴城迎上前去,其他人原地肃立。
“裴统领,藏锋营一战扫平山贼,令人敬佩神往!本将北大营主帅阮国邦,奉楚国公之命,特地在此恭迎众将士!”
裴城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乃是王安之得力臂膀之一,当下没有托大,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说道:“微末之功,不敢劳动阮帅大驾。”
阮国邦温厚笑道:“山贼袭商扰民,乃东三府一患,如今藏锋营一出,便荡平贼寇,实乃造福黎民之举。藏锋营虽然组建不久,但楚国公曾说日后大秦铁骑踏平天下之时,藏锋营必为冲阵先锋不二之选,今日一见,阮某不得不心悦诚服!”
裴城听到这番话心中颇为惊讶,阮国邦其人,在东三府军界中名气十分响亮,都说他是王安之帐下第一帅才,若不是这些年边疆无战事,他早就名震四海。所以此刻裴城听到他这般赞誉,下意识觉得有些怪异。
阮国邦身后两派文臣武将泾渭分明,只不过此时眼神都有些讶异,他们很清楚今日这位北大营主帅一番话说出口,他日藏锋营的名气必然传遍四方。
“阮帅美誉,藏锋营愧不敢当。”裴城再次行礼道。
“你们当得起!”阮国邦朗声一笑,随即说道:“来人,给藏锋营壮士上酒!”
凉亭右侧一众将士鱼贯而出,人人手中端着酒坛海碗,来到藏锋营众人面前,给每人都倒上满满一碗烈酒。
阮国邦同样端起一碗酒,面对藏锋营说道:“千里跋涉,纵横群山,你们这一战赢得不容易,但是胜得漂亮!这碗酒,阮某敬诸位大秦好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