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城冲在最前方,杜成峰和萧髯紧紧跟在他身侧,帮他挡住来自侧方的攻击。
虽然杀了很多人,可是裴城的手依然很稳,霸刀在挥出去的瞬间没有一丝颤动,无比精准地斩在那些山贼的要害。他的脸色很冷,眼神中精光熠熠,也许今夜一战会是死亡的结局,但是此刻他心中没有半点惧意。
裴城在战斗之中猛然一个撤步,反手一砍,结果了一个摸上来偷袭杜成峰的山贼,吼道:“小心点!”
杜成峰重重点头,手中长枪强横一扫,逼得山贼们向后退去。
在这喧嚣的战场上,忽地响起一阵整齐的歌声。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首歌藏锋营的将士都很熟悉,是在之前的操练间隙中,裴城教他们的一首歌。正在厮杀中的藏锋营将士听到有人唱起这首歌,没有去理会究竟是谁在唱,几乎都是下意识地跟着嘶吼起来。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国恨,沧海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秦有锐士,谁与争雄!
雄浑的歌声在战场上突兀地响起,那些州军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而藏锋营的将士被歌声所鼓舞,顿时觉得体内的力量没有穷尽地喷涌而出,直欲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歌声的源头是二十多个从密林中跑出来的将士,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往常爱说笑如今却异常严肃的李广,而在他后面,有几个人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大多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疯狂地扑向战场,扑向他们眼中的敌人。
其中有个家伙,左腿明显瘸了,依然在同伴的扶持下,挥舞着手中一把小小的匕首,有些滑稽地狂吼着冲了上来。
有些州军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裴城扭头看着这些违背命令的家伙,力劈一刀,深入一个山贼的肩窝,然后猛地抽了出来。
萧髯看着这一幕,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忽地重重抹了把脸,用尽全身力气骂道:“你们这群疯子!”
他们不是疯子,这些已经身受重伤的将士只想用自己的行动说明一件事,他们不怕死,他们是藏锋营的人,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也要和自己的兄弟死在一起!
无它耳,生死同归!
二十多人的到来,并不能对战局产生太大的影响,山贼们依然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想要将藏锋营全部杀死,他们人数占优,而且装备和体力都不弱,所以藏锋营渐渐被州军和山贼挤压到一起,幸亏裴城和杜鹤飞在一首一尾挡着,才勉强抵挡住两边的压力。
然而山贼和州军逐渐发现,此时的藏锋营更难对付,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悍不畏死,可是到了现在,这些人压根就没想着活下去这件事,他们疯狂地扑上来,用刀砍,用拳头砸,用脚踹,用牙齿咬,一个个嘴里吼着那古怪的歌声,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血芒,一上来就是以命换命的架势,根本不知道躲闪。
藏锋营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磕得对方遍体鳞伤!
五湖站在远处,神情阴沉地望着眼前激烈的战局。她已经打探到一些关于藏锋营的消息,知道这支精锐的队伍是王安之这半年来最重视的事情,所以才下定决心吃掉藏锋营,这样才能让王安之心痛到失去理智,走进她精心策划的圈套里。
她的神情还算镇定,然而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眼前这支秦军精锐,显然已经让她大吃一惊。相比于自己训练的八百死士,他们更有纪律性,战斗力也要高出一筹,至于拼命的勇气更是一点不缺。她不禁有些庆幸,如果不是自己足够重视对方,今夜一战实在是结局难料。就拿远处从段河那里借来的州军来说,恐怕只要藏锋营两个冲锋,这帮人就会被冲垮。
齐国死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她的心里也在滴血。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包围圈越来越小,毕竟对方两边人数加起来有上千人,而藏锋营这边只有一百多人,差不多是十比一的阵势,若非有裴城和杜鹤飞各自挡住一边,恐怕他们的阵型早就被冲散了。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杜鹤飞已经遭遇了好几次险情,裴城这边也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萧髯那根往日轻松戏耍的狼牙棒此时也变得无比沉重,他勉强挥出砸死一个山贼,扭头道:“大人,卑下有事要说!”
“说!”裴城嘴中喝道,手下霸刀动作不停。
“下辈子还要在你手下做事!”
忠厚老实的男人随即一阵大笑,血迹斑驳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神色。
“我也是!”另一边的杜成峰高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