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利用她,去攀附小公爷?”柳氏终于问出了口。
“不是利用,是共赢。”华金枝纠正道,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妹妹她若是能得偿所愿,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母亲,辉郎没了,咱们不能总沉浸在悲痛里,得为往后的日子打算。留着她,终究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柳氏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满腔的怒火都吐了出去。
“你说的对。”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是我糊涂了。只是……我总觉得,那丫头的心思,怕是不好拿捏。”
“再不好拿捏,她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还能翻出天去?”华金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要我们拿捏住她的软肋,就不怕她不听话。母亲,您往后,且看戏就是了。”
……
浅云居里,一灯如豆。
华若溪正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春禾额上被踹出的那片红肿。
“姨娘,奴婢不疼。”春禾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是红的,声音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崇拜,“今日多亏了您,还有三太太和三少奶奶,不然……不然奴婢这条命,怕是都要交代在四太太手里了。”
华若溪放下帕子,看着她那张天真未脱的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活着,一边又在想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可这侯府里的刀光剑影,又岂是春禾这样的小丫鬟能看明白的?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春禾,你要记住,在这府里,除了我们自己,谁都不能信。三太太和长姐今日不是在帮我们,她们是在维护自己的脸面,顺便……将我这把刀,从四太太手里抢过来,握在她们自己掌中。”
春禾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华若溪没有再解释。有些道理,说再多,也不如亲身经历一次来得刻骨铭心。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在这府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从前,她们只当她是个空有美貌、侥幸得了小公爷垂青的蠢货,只会用最直接的手段来磋磨她。可今日荣安堂一事过后,她们会发现,这只看似温顺的羊,不仅有牙,还会咬人。
她们会怕她,会忌惮她,更会用更阴险、更隐蔽的法子来对付她。
她等于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撕下了一半。那温顺怯懦的形象还在,可内里那点不为人知的锋芒,却已经暴露无遗。
她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
也好。华若溪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一片清明。既然藏不住了,那便索性将计就计,当一把最锋利、最让人忌惮的刀。她倒要看看,这府里,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日去荣安堂请安,华若溪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从前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是鄙夷、嫉妒和看好戏的轻慢。而今日,那些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探究、忌惮与说不清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