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做好闻太太

"都一样。"班般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拿纸巾擦了擦嘴。

"没区别。"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好像真的不太在意。

姜嫂把碗筷收走,试探着问:"那夫人……您打算怎么办?"

班般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穿过叶片间隙在地上晃动成一片碎金。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我能怎么办?先管好我自己吧。”

"姜嫂,你说我该干什么呢?每天。"

姜嫂一听笑了:"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每天……做好闻太太就行。"

"闻太太。"班般把这个称呼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姜嫂说得对。那我先从这个家的女主人做起。"

她想了想,问:"姜嫂,我想给家里插点花,可以吗?"

姜嫂说:"当然可以,夫人是女主人,干什么都可以。您要什么花?我让人送来。"

班般说:“好。”

然后转身跑回房间,翻出纸和笔,坐在地板上认认真真地开始写。

她写了几样,又划掉,重写,嘴里念念有词。

姜嫂端着果盘上来的时候,看见她盘腿坐在主卧的地毯上,膝盖上摊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姜嫂凑过去看了一眼——"客厅玄关:白色洋桔梗配尤加利叶""餐厅餐桌:小雏菊,颜色要明快""书房:绿植,不要花,闻庭桉应该不喜欢花""二楼走廊尽头:一小瓶蔷薇,粉色最好"……

姜嫂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姑娘才二十一岁,新婚第一夜,丈夫夜里宿在客房,她却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着要把这个冷冰冰的家装点出点生气来。

"夫人,"姜嫂蹲下来。

"你写这么多,累了,先吃点水果。"

班般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接过果盘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说:"姜嫂你说,闻庭桉喜欢什么花?"

姜嫂想了想:"少爷……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花。"

"那更得插了。"班般把最后一块哈密瓜吃完,拿笔在纸上补了一行字。

"他不注意,不代表他不看。每天进门看见一束好看的花,心情总会好一点吧。"

整个早晨,这栋安静了多年的别墅里,第一次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动静。

下午的时候,花送来了。班般挽起袖子坐在茶几前,把花枝一根一根剪好,去掉多余的叶子,按照不同的颜色和长度搭配。

她做得很认真,偶尔举起来比划一下,又放下调整。

姜嫂在旁边看着她把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插进玻璃瓶里,修修剪剪,摆了又摆。

最后一瓶成品放在茶几正中央,白绿相间,干干净净的。

"姜嫂你看。"班般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

"好看吗?"

"好看。"姜嫂发自内心地说。

班般把剩下的花枝收拾了,又插了一瓶放在玄关,一瓶放在餐桌。

然后她抱着最后一束上了二楼,在走廊转角那个空荡荡的台面上放下。

阳光从转角的窗户透进来,照在白色花瓣上,光影斑驳。

班般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半,班般洗完澡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换了一条棉质的家居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手夹起来,盘着腿,怀里抱了个靠枕。

电视里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南市的桂花糖藕怎么做。

班般看着屏幕上那盘冒着热气的糖藕,咽了咽口水。

门锁响了一声。

班般偏头看过去,闻庭桉推门进来。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班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脚步顿了一下。又看见茶几上那瓶白玫瑰和尤加利叶,眉梢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