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

后面这句话让郭淮眼前一亮,“先生是言,诸葛孔明与李四良……”

邓艾点到为止,“将军可看四百年前楚汉之争。”

良久,郭淮叹息,“曹氏待我恩重……”

“将军!”邓艾打断了郭淮的话,“昔年孙权待诸葛瑾亦是恩重,将军之才不在诸葛瑾之下,为何偏偏要当愚忠之人?况开潼关,乃是为保存曹氏血脉也。”

“诸葛孔明,不该迫人如此之甚!”

“诸葛孔明乃一时人杰,郭将军降他麾下,不失身份。”

“以邓先生看,李四良可争得过诸葛孔明?”

“这却难说了,只有二人真正对弈,才可得知二人孰胜孰劣。”

“哈哈哈!”郭淮大笑,“先生倒是个实在人!”只是这大笑在邓艾听来,却别有一番凄凉心境,“你师傅,可曾说过此事?”

“未曾,师傅不关心谁胜谁败。”

“当真超脱之人也,不知今生可否有缘得见?”郭淮似乎想到了什么,“贵师与钟元常有旧?”

邓艾一笑,却没有回答,郭淮见此,也笑了笑,“也罢了!”风拂动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郭淮微微眯眼,“我大魏大势已去,然我却不可作变节之臣,邓先生,我送你出关罢!”

当此时,邓艾神色一凝,郑重向郭淮施礼,“郭将军真国士也,艾此生所服之人甚少,郭先生乃我之榜样!”

“邓先生言重了,若是他诸葛孔明果心念天下苍生,他该知如何作法,我郭淮,在潼关等着他!”

邓艾明白了郭淮的言外之意,此刻郭淮的形象瞬间在邓艾心中高大起来,魏国将才不少,然像郭淮这等国士之风的人,太少了!“定然不辜负将军!”邓艾向郭淮郑重承诺。

郭淮笑了笑,那份笑容很是无奈,边患四起,而司马氏却与曹真争权,这般国家,不亡天理难容,以郭淮之能,焉不清楚?只是他需要一个台阶下,而邓艾显然明白这点,郭淮早就看出了邓艾的打算,见他如此承诺,郭淮又笑了笑,看向邓艾的眼神十分柔和,那是一种对后辈的殷切期望,“邓先生潼关一行,可名扬天下矣。”

邓艾摇了摇头,“诸葛孔明非是好相与之辈,去他营中,更当小心。”

郭淮忽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这问题使他自己失笑出声,“邓先生,若是将来楚汉相争,诸葛亮与其兄诸葛瑾、诸葛乔与其兄诸葛恪、邓先生与先生师弟姜维,孰胜孰劣?”

这类比让邓艾一愣,随即也笑了笑,“各有千秋罢了!一切还要看天意若何。”

“唉,天意!”郭淮又是一声长叹,“自当年孙权身死,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罢了。”

“家师常对我等说的一句话便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理循环也。”

郭淮喃喃,“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潼关巍峨,秋风中指点江山的二人,心境却是极其的不同,一份看透世态炎凉的无奈,一份是踌躇满志的满腔抱负入世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