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显得很寂静,甚至有些可怕,楚风抬头看着天边渐渐东去的月牙,不知怎么的,有些黯然。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耳畔呼啸的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楚风将会被剑所伤,或者走向死亡。但不知怎的这一刻楚风心中没有任何关于死亡的压迫感,他甚至连挥剑都不想挥。
他与战龙交手已经十来下了,每一剑都显得很认真。每一剑都把自己对剑的领悟与剑势结合起来,而且每一剑都带出一阵寒冰。起初的时候,他有意识地控制着剑,让剑顺着他的意思行走,到了最后,他慢慢地陷入了毫无意识的阶段。他终于感受到了突破的境界。
并不是他挥剑,而是剑客带着他的身体,伴随着那种痕迹,以及那从远处吹拂而来,若有若无的风,楚风从未觉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死亡已经逼近,即使自己挥剑也来不及了,他也没有挥剑,他在等待,又或者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父亲,你怕死么?”他的意识深处出现了这种声音,同时他感觉到剑的锋芒正渐渐划破他的皮肤。
怎么回事?战龙明明觉得自己一剑厮之而去,但楚风却显得如此镇定,甚至……
他的剑已经感受到了楚风的皮肤,只要稍稍动一下,楚风便会成为一具毫无声息的尸体。
这种实质感让战龙反而很不安,人对反常或者奇怪的事情总会有种不安的心理。
害怕死么?楚风默默地咀嚼着这种话,然后想到了破而后立这句话。他之前已经临近突破了,也正因为临近突破的原因,他反而很不爽,总是想找寻突破那层壁纸的方法。越接近,他便越觉得对自己不满,因为不满,所以越来发愤怒。
时间似乎静止了,战龙的剑划破楚风皮肤,带起一抹鲜红的血液,血液的味道在楚风耳边显得如此窒息,好似差不多将他整个人都已经吸引过去了。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看到了自己的喉咙被划破,然后倒在地上,再没声息,他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以及死神的獠牙。
战龙忽然一惊,因为他手开始奇怪地颤抖起来,他的剑即将要把楚风咽喉全部刺破的时候,他便害怕了起来,这只手不受他的控制偏向了远方,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来的风带走他额上的汗水,他的剑再也刺不进了,只停留在楚风脖子的旁边。
楚风睁开了眼睛,双目如同汪洋之水一般清澈,只是,他的瞳孔却很深邃,深邃得仿佛将一切都吸进去,仅仅是一个笑容而已,战龙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莫名颤抖一下,却是咬了咬牙,用尽了全力朝前方一刺激。他脖子旁的青筋爆起,明明是楚风更接近于死亡,但是看起来他却是极为痛苦。
遇到一个强者,其实并不可怕,但是遇到一个你从灵魂深处都感觉到颤栗的强者,便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尽管战龙用尽了全力,只是最后反而松开了手,他再也握不住那把剑了。
“在我的剑面前,你们都得臣服。”楚风五指合拢,滔天的剑身将周遭的一切都凝结在一起。
而楚风脖子旁的那道血痕不断地愈合,当完全愈合如常的时候,战龙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睁睁地看着楚风的剑刺进他的咽喉,然后,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剑。
这剑招很平凡,剑势也很平凡,平凡到只要他想,他便能够随时躲开,甚至他都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用剑高手所能用出来的剑。只是现在他知道了,他与楚风之前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他全身的力量完全被抽干,一片血迹在他周围喷洒,腥味鼻息间回荡。
木蓝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战龙的剑明明再进一分就可以要了楚风的命了,但是那一分却是完全刺不进去,好似楚风的脖子是铜墙铁壁一般牢固。然后她看到楚风轻轻地挥出一剑,而那一剑刺进战龙的身体里,战龙闭上了眼睛,已经如同一根木头一样倒下。
楚风收回了剑,虽然他仅仅只挥出了一剑,但这一剑已然非常完美了,至少他自己对自己出的剑很满足,从握剑到现在,他唯一挥出了让自己满意的一剑。他突破了,在这个地方莫名地突破了,远处吹拂而来的风吹起他略微有些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