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你不知,某亦不知!”牢头呵呵一笑,道:“多的记都记不清了!”
李昭德一愣,不懂他想要说什么。
牢头见状,轻声一叹,道:“某是说???这牢房就是一面镜子,让你看清自己,也让你看清他人,还让你看清世道!”
“任何人、任何事,不管你如何声名显赫,不管你如何为国为民,不管你如何宁死不屈,不管你的死能抵上多少座泰山重???这些都不会在别人的日子里面掀起甚波澜来!”
“或许会记你念你一时,但是一月、一年、十年???什么事都烟消云散了,这三十年,从这牢房住过这么多人,谁又记得他们?”
牢头弯腰抱起一堆干草,走到了牢门口,又顿住了脚步,侧头看着李昭德,道:“所以啊,你又何必如此较真呢!”
“有些事???总要有人较真的,若都不较真,那便永远都是假的了!”李昭德喃喃自语,看着牢头锁上牢门,李昭德忽地说道:“劳烦你替某知会来俊臣,就说我李昭德要招供!”
有人不想招供,却被酷刑迫的招供。有人不需要招供,却又主动去招供。便如有人想喝御酒却喝不到,有人喝的到,却不想喝,其中原因,也只有自己知晓。
一条清澈的水线从一尊暖玉壶嘴泻下,细小的沫儿,在白玉杯中跳跃,一股酒香,瞬间充盈雅间。
“来,李助教,尝尝陛下所赐的御酒!”
一闻到酒香,李剑凌的神情便有些古怪了起来,张昌宗举杯之时,将李剑凌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一愣,道:“李助教难道不饮酒?”
在大唐,男子不饮酒者少,文人不饮酒者更少。李剑凌以“文名”而扬,是以张昌宗觉得很是诧然。李剑凌摇头道:“某最好这杯中之物,这是这酒???”
说到这,李剑凌若不经意的看了张易之一眼,却正好见张易之一道凌厉的目光扫来,李剑凌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来张昌仪背后之人乃是张易之,而非张昌宗。否则,张昌宗也不会用国酿的酒来献宝了。
张昌宗放下酒杯,也无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只有不解,奇道:“既是爱酒之人,那李助教为何是这副表情?”
若是别人,张昌宗自是不会这般好脸色。之所以对李剑凌这般善意,乃是因为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对李剑凌分外看重。那两个女人改变了张昌宗一生,所以,她们的眼光,不由得他张昌宗不重视!
李剑凌不再看张易之,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这批御酒真是某的酒坊所供。”
张易之面色一沉,李剑凌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笑道:“此酒名“国酿”,听武县主说,今早陛下亲书牌匾御赐,某亦是刚刚才得知,倒是让云麾将军见笑了。”
“云麾将军若是喜欢,派人给某传个信,某派人给云麾将军送去!”
见张昌宗面露尴尬,李剑凌风轻云淡的给了他一个台阶,张昌宗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顿时拾阶而下,笑道:“这感情好,只是这酒可不便宜,届时李兄弟可要便宜点卖与我啊!”
见张昌宗这么快便调整了情绪,李剑凌愈发的觉得,张昌宗比张易之要厉害多了。性情冲动暴躁之人并不可惧,哪怕他诡计多端。
被武则天骑了之后,张昌宗毫不犹豫的将李令月踹开,臣服于武则天的胯下,并且连张易之也被他拉了过来,彻底脱离了李令月的控制,丝毫不拖泥带水。张家可以说是因他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由此可见,张昌宗的心思算计,手段魄力都极为了得。想到此节,李剑凌心中对张昌宗的提防便再深了一层,微笑道:“云麾将军严重了,李某虽然爱钱,却也没有掉到钱眼里面去,岂会厚颜要将军的酒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