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凌一愣,苦笑道:“我第一次来洛阳,却还未曾找到住处!”
“既然如此,那便住在为兄那里去,如何?”
姚元崇显得很高兴,却是真心想要李剑凌住他家中,刘世轩双目中妒火更甚,终于没忍住说到:“世伯,李公子不是一人出行,您要邀请他,也要问问李公子家眷的意思呀!”
这会儿,刘世轩表现得极有风度,王韵听得他说话,眉头微皱,走了上来,道:“劳烦先生挂心了,他住小女家中,便是那洛水边的惠训坊!”
“惠训坊?”
洛阳城以洛水为界,分为南城和北城,北城是皇城所在地,地势较城南高,多是达官贵人,王公贵族居住,而城南多是普通百姓居住,而洛水沿岸,绝大部分是“娱乐”场所。
姚元崇眉头皱了皱,道:“你是何家子弟?”
“商人王元宝家。”
姚元崇眉头再皱,没有说话,刘世轩面上的鄙夷之色却是毫不掩饰,王元宝的生意做的极大,郊游甚广,但是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商贾之家,子女不得读书入仕,最是受这些读书人的鄙视,姚元崇虽然不识王元宝,但是一听王家是商贾之家,心中已有几分不喜了。
“剑凌今后有何打算,是从商还是入仕?”
姚元崇说的清淡,但是王韵何等聪明的女孩,自然是听出了姚元崇话中的意思,双目一红,开始泛起了泪光,怔怔的看着李剑凌,李剑凌淡然一笑,道:“元之兄以为,如今我大唐国富民强,士农工商赋税各占几何?”
姚元崇一愣,却是不说话,士农工商,士排第一,商排最末,但是说到大唐的赋税,则要倒过来,商排第一,而“士”几乎没有。
“元之兄又以为,如果我大唐人人不经商,这天下,又会是何等模样?”
王韵眼睛渐渐的亮了起来,看李剑凌的目光,却不自觉的多了一些连她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柔情来,身在商贾之家,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地位却十分低下,连两个弟弟想要读书,都不能入学,连夫子都请不到,更别说科举入仕了。
“我们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商,元之兄以为,商人这般重要,为何地位却还这般低下呢?”
姚元崇摇了摇头,道:“换做以前,我定然会说自古如此,我们所学便是如此,但是现在,听剑凌这般一问,这话我却难以说出口了!”
“是啊,论语说,学而优则仕,却何曾说过,商人便要天生低人一等了?”李剑凌看着王韵,笑道:“商人逐利,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劳动而得来,比起贪官逐利,搜刮民脂民膏,却是不知要高尚的多了!”
“不过要我看来,如果商人逐的是大利而非私利的话,这样的人,如果‘商而优则仕’,带动产业发展,那便是万民之福,大唐之福!”
姚元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剑凌的言论,为兄会上表陛下,希望陛下高瞻远瞩,能看清其中的道理。”
李全诚拱手一礼,道:“元之兄大义,小弟先替我大唐千万商人谢过元之兄!”
忽然,两个衣着讲究的中年人匆匆赶来,大喊“元之”,姚元崇转身一看,顿时大喜,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李剑凌面带笑容,冲着姚元崇的背影,遥遥拱手道别,再看身边,却只剩下了王元宝父女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