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看准时机,下令击鼓。郑鼎臣带着他的敢死队,也不摆什么阵型,大致散开,就呐喊着朝尔斯克亚的苏格兰团和菲利普内维尔的结合部慢慢走过去,象一群街头寻衅的莽汉。
英军仍旧推进,不一会,郑鼎臣他们就进入的英军的射程,郑鼎臣知道再不能耽搁,于是把腰刀一挥,“冲啊!”五来人就对着火枪冲了过去。
英军急急放枪,将郑鼎臣的部属成片成片的打倒。但他们还是勇敢地向前冲,冲啊,直到冲进英军本阵。他们居然真的把英军隔断了。
看到现战术情况又生了变化:杨芳和齐泰便开始是迂回英军的斜形攻击队形。
杨芳认为,既然清兵数量上占了优势,而英军也被切断,已经丧失了主动,现清兵所要做就是绕过他的左翼攻击他,于是胜利就到来了。齐泰闻鼓而进,带着几千人试图绕道菲利普内维尔的东边,将菲利普内维尔的正面让给杨芳,这样,菲利普内维尔的这一千余名英夷就完全被清兵三面包围了起来。
郑鼎臣留下一个把总几十人,向着尔斯克亚的方向警戒着,然后回身向菲利普的第十八团杀去。三面受敌的十八团已经变阵了,成为四面防守的空心方阵,明晃晃的刺刀,让方阵宛如被激怒的豪猪。
杨芳决定取得一次大捷,他把军和和作为预备队的河南兵全压了上去,这一下加上齐泰的队伍,估摸着超过一万两千人,英军十八团的方阵,一面才两余人,清兵方阵的正面几乎挤不下了。被围住的英军放过一次枪后,就用刺刀顽抗着,清兵看出这个机会,各个营头都想吃掉这个孤立的部队,立个头功,他们奋力往前挤着,用火铳、长矛、腰刀和英军交手。十八团的局面越来越困难,方阵虽然还维持着,但摇摇欲坠。外围的一圈几乎都被打倒了。
时间仿佛很漫长,“仿佛整个三十年战争那么长。”菲利普内维尔回忆说。就他全团的意志濒临崩溃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天籁般的枪声。排枪,英国陆军整齐的,训练有素的排枪。
尔斯克亚的四十团上来了,实际情形变得完全不同。到下午两点十五分,尔斯克亚麾下的苏格兰人解决了郑鼎臣留下哨探的那个把总,出现杨芳军的侧翼。要知道,杨芳的军是由西南各省的不同绿营拼凑起来的,这时杨芳麾下组织杂乱的一部。尔斯克亚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甚至不顾及误伤了重围的友军。对这位年轻的上校而言,他现所处的位置适合这种进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友军的区区误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尔斯克亚的进攻并不是糟糕的事情了,而是本来作为预备队的河南兵,也被杨芳轻率的放了上来。河南兵进攻充分挥了趟将的勇猛精神,将自己的友军挤到一边,以追求多得到些功劳。这样的结果就是军和河南兵的结合部显得特别的臃肿和杂乱无章。也从而使英军的攻击目标加明显。
尔斯克亚带着他的团慢慢靠近,每一行走到前面,就打一次排枪。当他们靠近之后,尔斯克亚把自己的烟斗空摇了一下,这是动攻击的讯号。军乐队的风笛呜呜呀呀的吹了起来,英军就挺着刺刀冲向清兵密集的地方。
清兵本来就被背后来的子弹打晕了,还来不及转头布列成阵形,尔斯克亚的的全体苏格兰人就冲上来了,仿佛一堵坚硬的墙壁,以极高速推进。他们的营纵队逐步展开成营横队,他们的右翼攻击云贵来的绿营,他们的左翼则向河南兵进攻。好比一把锋快的钢刀,苏格兰人这一大堆尚未展开的敌军来往冲突了四次,清兵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们丢掉武器,落荒而逃。
当战斗正进行的时候,英军的炮兵终于也赶了上来,向清兵开火,这个强大火力的掩护下,英军陆军司令郭富亲自带着加里内维尔和基恩两个团,快步前进,攻击领先的敌军以支援骑兵。他这个攻击是具有决定性的:那些炮火将清兵整行地撕裂,火枪兵成了可怕的刽子手。
进攻的一万余名完全垮了,向潮水一样向着杨芳的标营,两千五湖南兵以及收拢的四川兵涌了过来。杨芳还想挽救败局,他让湖南兵扎住阵脚,用火铳、抬枪和虎蹲炮往前乱射,凡是试图向标营这个方向冲过来的清兵都被自己人打翻地。溃退的人流分成两股,从标营两翼逃出去。右翼的如愿以偿,左翼的却和湖北绿营挤成一团。
于是郭富又抓住这个机会,再从后方打击绿营,加里内维尔团的勇猛进击沉重的打清兵的左翼(西面)上,湖北标营本来进攻虎头山炮兵阵地的时候就垮了一次,只是勉强收拢,现再也支撑不住。大队的营头要掉头跑路,湖北提督试图弹压,随后,他就不明不白的被打死了,清廷后来追谥的时候,认为他是被英军打死的,但多的传言他是死清兵自己的火铳下。
杨芳带着他的湖南标营再也支撑不住,被迫落荒而逃。到下午三点三十分,南线会战的胜负已经完全决定了。
郭富的左翼桑石山,右翼和燕子山隔河相望,火炮掩护之下全面向崩溃的敌军攻击。清兵的退却变成了溃败。周围四十里里之内,清兵散布得到处都是。清兵的纪律本来就非常恶劣。虽然英军的追击非常缓慢。但由于纪律废弛,却使清兵自己变成了乌合之众和惊弓之鸟。
英军南线损失为死165人,伤376人。清兵的果勇军为死伤3,000人,被俘5,000人,其包括8位总兵和300名各色军官。另有大炮67门大炮未经展开便被俘获或者被摧毁。御赐的果勇军的战旗,杨芳的参赞大臣旗和提督旗也被英军缴获。
本来英军第二次入侵以来,击败清军根本不足为奇。但这一次,是将清兵所持仗的老将劲卒打得落花流水,四川提督临阵脱逃,不知所终,四川兵散落无人收拾。西南各省的绿营精锐几乎都被摧毁,湖南、湖北、河南三省绿营也损耗一空,湖北提督阵亡,湖南提督本来是由杨芳兼着的,杨芳此战后遭受处分,加上前几年镇嵩镇的回迁闹饷兵变等一系列事件,原腹地的这三省再无可用之兵。
解决了南面的威胁,郭富命令基恩等四个团打扫战场,而让几乎没有参战的斯科尔斯十八团和吉格斯的南威尔士十七团分别赴援西、南两面,那两面还扬威、靖逆二位皇族将军的进攻之下呢。而郭富并不知道,他安排南面和西面结合部的砚山顶的意大利人,遇到麻烦了。
5月16日(五)朱雀老兵
砚山顶,朱雀军又开始了一轮的冲锋。
“这些绿军装的兵很顽强啊。”楚剑功不由得感叹。自朱雀军出战以来,一直是占据了有利地形之后,守株待兔,像这样强攻还是第一次。
肯尼夫沉着脸,默默的观察着阵地。杰肯斯凯呆不住了,站到阵地前面去。
敌人的火力很猛,有滑膛枪的齐射,有线膛枪的点射。还有舢板跑的霰弹。采用散队形向上进攻的朱雀军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进攻的连队敌人火力的外围梭巡着,犹豫着。
杰肯斯凯没有象条例规定的那样寻找掩蔽物,而是敌人的火力线上,昂挺胸,用他古怪的大喊大叫:“两码啊,就是只大象,他们也打不。”几颗子弹打杰肯斯凯身边。他示威似的向敌人的阵地挥了挥手枪,把蹲地上、岩石后面的士兵们一个一个踢了起来。
“只有死人才趴地上,起来,你们这些猿人。”杰肯斯凯的英勇行为让朱雀军的士气恢复了一些,杰肯斯凯指着他身边的那名千总说:“你降为把总,我来替你指挥。”
这是个调上来的连,齐装满员,没受过什么损失。他们杰肯斯凯的督促下都站了起来,而不顾山顶上可能正瞄准的线膛枪。
“好了,听我的命令,等待炮兵的掩护。炮声一响,立即向上冲。”
后方的榴弹炮接到杰肯斯凯的示意,打出了一轮开花弹。炮弹的落点并不准确,不过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炮弹毫无规律的胡乱落下,但大致都落山顶附近。
“猿人们,跟我上。”杰肯斯凯一声呐喊,第一个向山上冲去。他的激励下,他这一连也都跟着往上冲。山上的敌人开始从炮击回过味来,他们站起身来,排成列。杰肯斯凯看到白烟一闪,立即大叫“仆倒。”
还是有好几个人被排枪打,滚下山去。杰肯斯凯又叫:“前进。”朱雀军的士兵们便都站起来,慢慢往山上爬。可就这时候,又是一阵排枪,这一下子,倒下去十多个。朱雀军的士兵们又吓得蹲地上。
“上啊!”杰肯斯凯一挥手枪,却只有他一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危险!楚剑功感觉到杰肯斯凯的孤立。如果只有杰肯斯凯一个人冲锋,那朱雀军的士气非垮下来不可。就这节骨眼上,杰肯斯凯身后的一个把总站了起来,喊着:“朱雀老兵,跟我上。”他第一个往上冲去。冲了出去,全连十几名参加过浙东或者虎门战役的“老兵”跟着冲了上去。杰肯斯凯乘机大叫:“全体冲锋!”也冲了上去。这些人的带动下,朱雀军的这个连冲上了山头。
上山以后,这个连立刻打出一轮攒射,然后,开始了白刃接战。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高大威猛,棕色皮肤的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杰肯斯凯问:“你们谁会法语或者英语么?”
有个:“啊,这里有个明人,太好了,感谢上帝。我是都灵商团雇佣军的领袖,德尔皮耶罗”
“你们投降了,是吗?那就站好。”杰肯斯凯说。
“我们没有投降,我们只是履行完了雇佣合同,现放弃雇佣兵的身份,要回家了。”
“什么合同?”
“我们答应英国人,要服从英国指挥官的命令,但是,从来没有承诺他没下的命令我们就不做。比如,追求和平。”
这时,刚才那个猛冲上来的把总叫道:“教头,别和他们废话,我们死伤了多少兄弟啊。”
杰肯斯凯一回头,大吼:“你的名字,李,李什么?”
“李云纵,字天纵。”
“下山去,清点伤亡。”杰肯斯凯又转头对德尔皮耶罗说:“先生,你带领你的雇佣兵们下山去,向我的长官投降。”
“不是投降,是结束战斗。”
“好,怎么都行。我们还要进攻山那面的炮兵呢。”
“那边的热那亚人,好的先生,狠狠地教训他们。”
说也奇怪,杰肯斯凯带人攻上来这么半天,山头另一侧的炮兵居然没什么反应,也太奇怪了。杰肯斯凯让人准备进攻,突然,山头之上,出现了一根旗杆,旗杆的顶端,挂着一条……白色的衬裤裤。
“教头,”边上朱雀兵的士兵说了:“这绿衣兵是想拿脏衣服避邪。”
白裤衩,正宗的意大利白裤衩,还真是有传统。杰肯斯凯忍住笑,用法语问:“有人要投降吗?”
对面传来声音:“不,与其屈辱的投降,我们宁愿英勇的战死。”
“那你们挂出白旗干什么?”
“你们间,有将军吗?我们要向将军投降,我们热那亚水手是有尊严的。可以光荣的投降。”
杰肯斯凯想了想:“我的长官算是将军,你们投降,我带你们去见他。”
“不,让他上来见我们,我们绝不屈辱的投降,只能光荣的投降。”
“你们趁机暗杀他怎么办?”
“胡说,你是谁,你侮辱我们。”
“这样,你们交出武器和阵地,我让将军上来。”
山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回答道“可以!”
不一会,杰肯斯凯接管了热那亚人的阵地,楚剑功也得到了报告,已经上来了。
那个热那亚人的头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楚剑功,严肃的说;“将军阁下,你要知道,本来我们是要战斗到底的,但是,这群都灵人放弃了他们的职责,将我们的后背暴露了,我们为了避免双方无谓的伤亡,特地向你投降。”
“我接受你的投降,并允许你保留你的佩刀。”
“谢谢,将军阁下,你真是个好人。”
楚剑功命令部队就地休息,吃饭,准备继续进攻。同时安排一个连,把近名俘虏和缴获,以及伤兵,送回江宁。
那些都灵人和热那亚人列队离开,队列整齐,有模有样,朱雀军一旁哄笑着:“真是大尾巴狼,投降了,还装什么啊。”
那个热那亚人的头领怀特拉比斯虽然听不懂朱雀军的话,却看得懂。他们的表情,明白他们的语气。他突然离开队列,向楚剑功跑去。
哗!乐楚名端起刺刀,逼住了他。
楚剑功挥挥手,放他过来。
“抗议,我抗议,将军,你不能这样侮辱我们。”
“怎么了?”
“我们是投降了,但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我们热爱和平。”
“热爱和平?”楚剑功一愣。
“我们是罗马帝国的后代,身体里流淌着和平的血。”
罗马帝国和平的血?楚剑功没反应过来。
“你别看我长得这么凶恶,可是我的心地非常善良,因此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板甲大白兔。”
“好好,板甲大白兔,我们要出了,你先和你的同伴一起回江宁去,我明天再和你详谈。”
“你让他们走,我和您一起走,将军阁下。”
“你不和你的同伴呆一起么?”
“他们要去战俘营。我听说你们清国比较野蛮,不去。”他憨厚的摇摇头。
“你倒是很聪明。不过你放心,我们和英国人打仗,不会为难你们意大利人的。”
“嗯,将军,我们不是意大利人,我们是热那亚人。”
对!楚剑功这才想起来,意大利现仍旧是个地理名词。
朱雀军休息好了,开始往前开进。楚剑功和怀特拉比斯边走边聊:“你是炮兵军官吗?”
“不,不是,我只是商船的雇佣军。”
“我看你指挥的炮兵打得挺好的,你受过正规的炮兵训练?”
“是的,将军,航海学校。我学会了舰炮和舢板炮的操作。但一直只是用来打海盗,这还是第一次陆地上作战呢。将军,您听我说,我是被逼的。英国人直接征用了我们,您要知道,佣兵就像财物,由不得自己做主。”
“你们现被我俘虏了,那岂不是变成了我的财物。”
“理论上说是这样。”怀特拉比斯垂头丧气。
“我可以让你们回家,不过,舢板炮和步枪我是不会还的。”
“将军,您真是太仁慈了。但您没收了我们的武器,我们还怎么生活呢?”
楚剑功想了想,回头看看自己的炮队,说道:“我有个建议,你愿意成为正规军吗?”
欧洲佣兵,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为了四个银元出卖自己的剑。成为正规军,对佣兵而言是好的归宿了。
“我愿意,将军,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部下们怎么想,他们有些人热那亚还有家人。”
“战争结束后,我宣布你们自由,要走的可以走,我并不需要太多人,我只是希望有人来训练我的炮兵。”
“好的将军,我非常愿意,我还有几个助手,我想他们也愿意。自由啊,谁不喜欢呢?”
楚剑功心有所感的点点头,让板甲大白兔和杰肯斯凯谈谈,自己把刚才作战时勇猛的那个把总叫了过来。
“李云纵?”楚剑功再核实他的姓名。这把总二十多岁,英武挺拔的样子。
“是,钧座。”
“湖南人,参加了浙东大捷?”
“我是广东人,关军门守虎门的时候,我他的标营里,后来关军门去了,标营归了钧座您,我虎门之战有点功劳,就被您提拔当了把总。”
楚剑功有点印象,朱雀军现的把总多半是开始湖南练兵的时候入军的,但吞并广东水师提标的时候也提拔了几个。
“朱雀老兵,跟我上。”楚剑功看着他,“你当时怎么喊出这一句的?”
李云纵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啊,我是老兵啊,不能丢人啊,其实朱雀军里,我算不上老兵,当时打仗,没想到这一层。”
“别不好意思,你就是朱雀老兵。”楚剑功心一动,“骨干啦,不就是这么冒出来的么。”他传令乐楚名,把全军都叫住了。朱雀军大致围成个圈子。
楚剑功拉着李云纵,站一块大石头上,大声说:“我叫住大家,就是问大家一件事,今天我们打了大胜仗,抓了近千洋人啦。”其实意大利雇佣兵不过来人,但楚剑功含糊其辞:“大家说,功是谁啊?”
是谁啊,是谁啊。有人说:“是钧座指挥有方。”有人说,“杰肯教头、”
有人看到李云纵就站楚剑功身边,见机得快,下面叫:“李云纵。”
“对了,就是李云纵。他为什么能立头功呢?”
“他第一个往上冲。”“他是好汉子。”各种各样的回答。
楚剑功往下压了压手,说:“都对,也都不对,你们有没有听见李云纵喊了什么?”
“朱雀老兵,跟我上。”
“说得好,说的对。李云纵第一个往上冲,是条汉子,因为他是朱雀老兵,他认为朱雀老兵就该冲前面。我们朱雀军,参加过浙东、虎门大捷的老兵有多少?”
他这么一问,下面都沉默了。
“我告诉你们,包括和关军门一起守过虎门的水师,一共有两千多人,这两千人都是老兵,都应该以老兵的身份督促自己,冲前面。李云纵往上冲以后,我看见了,还有十几个人跟着往上冲,都是老兵,这十几个人,我也要提出表扬。记功。但现,我要马上奖赏李云纵。”
李云纵脸憋得通红。
“李云纵。”
“到!”
“你本来是第七连的,我就认命你为第七连千总,你原来的千总,做把总。”
“这样不好。”李云纵慌张的连连挥手
“没什么不好的,你立了功。”
李云纵还没明白楚剑功说的立功是什么意思,以为仅仅指他第一个冲锋。慌慌张张想说什么,楚剑功摆摆手,拦住了他,接着对朱雀军宣布:“我们这里的朱雀老兵,占一半以上,我希望每一个老兵,都能像李云纵一样,冲前面,体现自己作为老兵的价值。朱雀老兵,不仅是说入伍早,是一个光荣的称号,是自浙东、虎门以来,朱雀军勇战不败的代称。”
楚剑功顿了一顿,接着说:“对于兵,也一样,只要他战场上里了功,就具有了‘朱雀老兵’的资格。今天,我提拔李云纵做千总,不是临时的,我们要形成一种制,朱雀老兵永远冲前面,也永远优先受到提拔和奖励。具体的条例,我们很快就制定出来。总之,朱雀老兵将是我们战斗力的源泉。”
后面的士兵没有听得太清楚,便向前面的打听,而前面的对楚剑功的话囫囵吞枣,也半懂不懂的向后面的解释,一时间,满场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楚剑功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枪,对天打了一枪,伸出左手下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
“每一个朱雀老兵,都要以身作则,都要学会吼出一句话——‘跟我上’!大家跟着我喊,跟我上。”
“跟……跟……我上”全场参差不齐的应和着。
“你们是娘们吗?大声喊,‘跟我上’!来呀,千总、把总、目长都到前面来。”
“一起喊,跟我上!”
“跟我上!”
5月16日科尔沁的突击
“今天,我带着我的团,一千名锡克人,来到扬子江的北面,和其他的三个团一起迎击大约五万名鞑靼军队。”英印军锡克第24团的团长特里上校日记这样写道。
“鞑靼人的军队大约有三万到三万五千名正规军,包括骑兵和步兵,他们全部盘踞美丽的扬子江沿岸的丘陵地带和我们对峙,五月的扬子江平原郁郁葱葱,灌木丛和小树林很方便的将那些鞑靼人遮蔽住了,而我们暴露沙滩上,我想,如果不是近千门舰炮排列我们身后,我们很可能会被鞑靼人冲下江去,就像我后来学会的那句说的一样,到江里去喂王八。”
“当我们刚刚摆开队列的时候,有一多名鞑靼人的骑兵骚扰着我们,这些骑兵总的来说是忠职守的,除了装备过于落后外,没有太多的破绽。”
“我们的骑兵立即前面展开,保护我们的炮兵阵地,付出了轻微的伤亡之后,就将这些骚扰者驱逐出了战场。”
“到了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璞鼎查海军少将将我们四个团长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我们一致同意,让我的锡克人担任艰巨的正面防守任务,而其他的三个团则养精蓄锐。这早就我的意料之了。毕竟,相对于马德拉斯人来说,锡克人比较便宜。而廓尔喀人则非常忠诚,不能随便消耗。”
“谢林汉姆上校的马德拉斯第二团我的左方,费迪兰德的马德拉斯第团我的右方,坎贝尔那个傻缺则带着他忠诚的廓尔喀人后面呆着,作为预备队。”
“鞑靼人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他们的骑兵从我们的右侧到我们的左侧都聚成了一片。我后来才知道,这次攻击我们的不是作为这个古老王朝统治民族的鞑靼人,而是他们蒙古草原上的近亲。据说是由一位二等亲王(郡王)带领。他们蜂拥而来,步兵则大树和灌木丛的掩护下隐藏起来,用大炮、火绳枪和一种两人操作的霰弹小炮向我们射击。我敢打赌,那大炮从体积上看,一定是射十四磅以上的炮弹。”
“鞑靼骑兵立即开始行动,而且很坚决的冲到离我们的骑兵只有五十码的地方。只有那里才遭到密集火力恶狙击,许多人和马都被打死。但鞑靼骑兵的冲击非常的猛烈,无数使用长矛和弓箭武装起来的骑兵,嗷嗷的嚎叫着向我们冲来,人们可以想象非洲丛林遇到食人族的那种心情,那就是我的感觉。我们的两个线膛枪连散了出去,用轻巧而准确的射击狙击他们。”
“鞑靼骑兵的人数每时每刻都不断的增加,如同无数食人妖从黑暗森林里冒出来。不久,我们整个战线都被这团黑云笼罩了,我们整个战线都遭到了迂回和包抄,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些骑兵已经隔断了我们同身后的舰队之间的联系,不然,我怎么听不到舰队的炮声呢?”
“强大的舰炮是我们的倚仗,舰炮的射击敌人骑兵引起了巨大的混乱,迫使他们向后逃跑,然而敌人却又很快卷土重来,并且出野蛮的喊声,这一次,敌人的骑兵遭到了霰弹的痛击。”
“这时候,左翼的谢林汉姆上校和右翼的费迪兰德上校开始行动,他们往两边展开,同时向前攻击。这样的进攻精神是很好的,但我要说,他们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他们将间的我们孤立了起来。”
“鞑靼骑兵试图从右翼迂回,他们的大炮也从正面向我们轰击,我想,他们一定没有受过正规的炮兵训练,炮弹的弹道非常低,几乎是对着我们射来,这样由于地心引力的原因,炮弹很快就打地面上,而没有伤到我们。感谢上帝,我们是和一群未开化的人交战。”
“有一个时候,这一大片骑兵眼看马上就要冲到跟前,锡克人显示出了一些慌乱。我们全体白人军官已经执剑手,这样英勇的,高贵的行为让锡克人泪流满面,他们也重坚定的战斗下去。”
“鞑靼骑兵的迂回将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给我们,不要忘记,他们是距离我们五十码的地方迂回的,这样自然遭到了我们的步枪攒射。我们的射击火力密集而且准确,他们伤亡众多,开始犹豫不决。他们初冲向右方,然后射手的猛烈火力下转向左方。我们团安置阵地前方的十二磅炮开始对鞑靼骑兵和炮兵展开了如此有力而准确的反击,这就迫使成群的骑兵和面对着我们的藏身丛林的步兵都朝后退却。”
“我下令全团都向前突击,以便利用炮兵鞑靼人引起的混乱,因为那时他们无秩序的后退。我们的团属炮兵把他们都赶到一侧,就像扫地的时候把灰尘聚拢成一堆,然后,舰炮的掩护下,我们团直接向这群溃败的骑兵扑了上去,我们已经会认识鞑靼人的一些旗帜,知道这只部队的指挥是一位二等亲王(郡王),我们决定俘虏他。”
“那些鞑靼骑兵舰炮的轰击下已经不知所措了,我们用刺刀逼上去,迫使他们投降。我们打死了很多前来救援的鞑靼皇帝的旗兵。但遗憾的是,那位二等亲王逃跑了。”
“这时候,我认为我们团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是,远处那一片一片的号衣提醒了我们,还有三万敌人那里呢,而且,从望远镜里,鞑靼人似乎把希望寄托他们那些具有古典风格的大口径青铜炮上。我下令继续进攻。”
“谢林汉姆上校带着马德拉斯人进攻左边的一个村庄,而费迪兰德上校带领另一个马德拉斯团进攻右边的村庄。而我们间。如果用一句简洁明了的话来描述我们现的状态,那就是——我们脱节了。我的这个锡克团直接面对着三万敌人的围攻。而坎贝尔那个傻缺和他忠诚的廓尔喀团还沙滩上看戏。”
5月16日(七)烟雨
甘陕绿营的马甲们所犯下的错误是毁灭性的,毁灭了他们自己,也让奕山丧失了重要的突击力量。而且,有一小队英军消除了马甲的威胁之后,登上了侧翼的跑马山,而得以俯瞰整个战场。
“哎呀呀,蠢货。”奕山气得大叫,他下令将排得严严实实的队形往两侧分开,间留出一条道路,让马甲撤退。不到两千骑的残存马甲从缝隙鱼贯而出,到后方去整队。他们垂头丧气,人人带伤,所到之处,绿营步兵的士气也低落下来。
千余清兵倒两军阵前,不少伤兵躺地上,痛苦的哀号。奕山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这一切,心里默默的念叨:“镇定、镇定,我可是有四万大军哪”
这时候,天上开始下起雨来,五月,正值梅雨季节,雨点不大,却很密集,宛如天地间笼着一团烟雾,所谓烟雨蒙蒙。奕山睁大了眼睛,对面的英军仿佛消失了一半,失去了踪迹。但奕山知道,他们就那里,就对面,英夷那黑洞洞的炮口,彷佛随时都可能冒出来一般
透过烟雨的雾幕隐隐可以看见一长线的骑兵横越着大路展开,左端消逝雾,已不可见。想不到英夷还带了这么多骑兵。奕山想想非常的懊恼。
“呸,那个蠢材!”他心里向着指挥马甲的提督,“若不是他把马甲耗了个精光,便可乘机和这英夷的骑兵斗上一斗。我大清骑射无敌,正好教训教训这些英夷。”
这些英夷的骑兵对奕山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们阵前,组成了一层骑兵幕,奕山组织了几次绿营兵的试探攻击,都被这些骑兵隔了回来,而这些骑兵之后,英军步兵的行动,奕山却完全无法判断。
雨越来越大了,那些英国骑兵突然调转马头,向后退去,远方传来沙沙沙沙的脚步声,一排刺刀的丛林从烟雨慢慢冒了出来。整个英军的战线,从跑马山到金家湾,看得那样清楚,每一把刺刀后面,肯定有一个英军
巴加已经登上了跑马山,他从那里可以望见清兵军的全部部署,甘陕绿营大致以营头为单位,乱哄哄的挤一起。清兵的建制,远远落后于时代。每个营头便是一个完整的作战单位,而他们和其他的营头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一个参将,休想指挥旁边的都司配合自己。奕山手下的数名提督,每个人除了自己的提标,还要指挥超过十个以上的营头。而现的通讯手段,只有旗、号、鼓。虽然清兵有四万人,但一直整齐精干的小部队完全可能将他们全部打垮。
“将军,维杜卡上校让我来请求命令。”
“他想做什么。”彷佛特意模仿布伦海姆会战的马尔博罗公爵,巴加小心的剃着一根英国熏肠,漫不经心的问。
“维杜卡上校要带领他的毛利人出击,打垮那些黄猴子,他说,只要一个冲锋就够了。”
“我知道,只要一个冲锋就够了。但是,消灭清国主力的光荣,不能由毛利人拿去。好了,你回去告诉维杜卡,让他做好出击准备,排出进攻纵队,等待命令。我会让兰帕德和哈格里夫斯先上。”
命令很快传下去了,英军开始变阵,而奕山由于没有掌握制高点,便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英军变成了一个“t”字,兰帕德和哈格里夫斯将纵队变成横队,形成三行,每行800人的打击面,而他们的身后,是维杜卡的冲击纵队。
英军开始吹起他们的小号,曲调悠长,然后,左翼开始响起苏格兰风笛,右翼是鼓声。两千四名英军一下子把步枪斜举,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三排波浪一样,向着清兵压迫而来。
也许是梅雨打湿了衣服,奕山觉得身上阵阵冷,他虽然身处四万大军之,却感到对面的英军是宠着她一个人来的,那些闪亮的刺刀刀尖,仿佛直接指着他的喉咙,让他喉咙干,想喊却喊不出来。
奕山觉得背心里凉飕飕的,英军整齐的步伐压迫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上啊,都给老爷上啊。”
靖逆将军的大旗举了起来,向前倾斜,这是总攻的信号。提督们看到这旗,便四下差人传下号令,各营头的统带们,从参将到守备得到号令,便把鞭子举起来,象赶牲口一样,驱动着自己麾下的清兵,向前涌去。如果两千四名横阵前进的英军是汹涌的波涛,那迎面而上的清军便像缓缓滞流的泥浆,两者相对而进。
英军突然立定,举枪,鼓声和风笛声都停了下来,战场上,突然显得很静。不,战场上很嘈杂。清兵仍旧喧嚣着,叫骂着,往前涌动。但清兵的喧嚣声仿佛被这沉寂压住,包裹住,像是落入水的人,无论如何呼喊,声音却传不出去,喧嚣声被沉寂的肃杀压倒,虽然很多清兵呐喊着,他们却觉得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英军没有开枪,仍旧等待,象他们北美,欧洲的那些前辈一样,训练有素,将进攻的机会拱手相让。这不是谦虚,不是迂腐,而是他们有耐心让敌方靠得近,有信心撑过敌手的第一枪。
近了,近了。原地观战的奕山心里想着,马上就要进入火铳和抬枪的射程了。英夷犀利的火器,就要丧失优势。
砰!乓!有性急的清兵放起抬枪,铁砂飞舞,可惜,太远了。有人开头,其他的清兵得到了信号,于是便将火铳和抬枪放将起来。一时间,清兵阵前如同烟花灿烂。
山头上观战的巴加笑了起来,即使拿破仑战争,英勇的法军面对英军肃立的队列,也很难保持镇定,何况是未开化的黄猴子呢。他看到哈格里夫斯将自己的手枪平举,做着准备。兰帕德也平举着手枪,准备着,判断着。
一阵尖锐的哨音响了起来,英军第一行,突然整齐的出了一条火线,撕开蒙蒙的烟雨。
5月16日(八)八旗
北面进攻镇江的扬威将军奕经,损失了科尔沁藩部,魂飞魄散。他掉转了马头,就要逃跑,缰绳却被别人拉住了,奕经一看,是他的智囊贝青乔。
贝青乔劝道:“大帅休要懊恼,我军主力尚,尤可一战。”
“先生有何妙策,快快教我。”奕经完全没有了主张。
“大帅请看,面前的英夷已经分成了左右三块,三处英夷的距离甚远,我若围攻其一部,其他两部定然来不及救援。”
“那以先生之意,围攻那一路英夷好呢?”
“就围攻间这一路。”贝青乔所说的,是特里上校的锡克团。
奕经定了定神,仔细看看面前的形势,便下令道:“察哈尔八旗,绥远八旗,阻拦西边的英夷。山海关绿营,热河八旗,阻拦东边的英夷,关外八旗,全部二十四个营头,围攻路的英夷。”
这一番命令传了下去,整个清兵的大队一阵扰动。贝青乔又说道:“大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奕经便又说道:“传令,凡兵丁斩一级,除报功外,当即赏银五两,营官赏银十两。本官现有皇上钦赐武功银牌,总值十万两,就看大家有没有本事拿了。”
这个命令,奕经让亲兵骑着马,阵前来回跑动,喊话,麾下的兵丁听了,欢声雷动。
山海关绿营等四部已经分到两翼,准备阻隔两翼的援兵,奕经一声令下,关外八旗两万人马,其战兵一万五千人,便向着特里上校的锡克团涌了过来。
特里注意到清兵的行动,他下令,全团排成横队,等待着。他的炮兵连布置横队的部的后方,正处于两个营的间。现,他离开江边至少一千五码,舰炮帮不了他。
特里看着前面,上万的清兵慢慢走近,脸上憋得通红。他一直以为面前是全部的清兵,所以一直把这次战斗,称作“我一个人面对三万鞑靼人。”
“关外镶蓝旗满洲统领何?”一个奕经的亲兵,阵前大喊。
“某。”
“大帅令你率先突击,以得功。”
“我一个营头?”那统领犹豫了。
“还有镶蓝旗汉军和镶蓝旗蒙古听你调用。”
三个统领聚一处,大眼瞪小眼。三人官一般大,谁指挥谁啊?
“大帅说了,尔等二人听我调用。蒙古兵骑术好,便打前锋,我满洲随后,汉军都是步卒,便跟上掩杀。”
“我呸。拿着鸡毛当令箭。”虽然入了旗,可蒙古汉子的直性子却没有收敛,“凭啥我们蒙古人打前锋,你满洲照样有马。没看到多罗郡王僧格林沁刚刚那场大败,我们蒙古人损失太大,该着你们满洲先上。”
“我乃镶蓝旗主将,没有打前锋的道理,”但这位镶蓝旗统领还真有点压不住阵脚,他眼珠一转,便道:“汉军先上,我随后,蒙古旗掩杀。”
“你们都是骑兵,只有我们汉军旗的是步兵,哪有步兵先冲的道理。话说我八旗骑射无敌,骑射、骑射,没有马怎么骑射。”
“其实满洲骑射那时讹传,实际上当年天命皇帝的时候,我们都是步战强,白甲兵知道,那都是步战的武艺……”正解释着呢,突然回过味来,“扯这么远干什么,军令如山,再有推搪,军法从事。”
“你我都是旗人统领,你斩得了我?”
关外八旗,每个旗都上演这出喜剧,清军编制,营就是大的单位,营头之间,互不统属,谁也指挥不动谁。而八旗除了作为军事单位以外,还是行政单位,各旗都统,都留驻地当父母官,没有随军出来。出来带兵的营头,平日分属各旗,没打过什么交道,手下的兵丁也是临到战时,便从各个领催抽调。总而言之,八旗的组织结构,就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