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1(一)厉兵秣马待剿夷

1845 引弓

“所以你想……”

“通商洋务善后使,不如改叫通商洋务布政使,我来兼这个藩台。”

“也就是要把现任的藩台整倒,然后还不能让朝廷派别的人来。”

“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职位搞成烫手山芋,别的人都不敢接手,然后我再勇于任事。”

“清廷目前头疼的,就是沾‘洋’字边的。”

“藩台又是管钱的,钱、洋务……嗯,我似乎有点想法了。”

“让藩台变成汉奸?嗯,清奸。好主意。”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何况他本身也不干净。”

“既然有了想法,那么,如何着手呢?”

“范流一直有个提议,你知道吗?”

“大南洋铁壁。东起福建厦门,西到广西北海,包括岛屿内的3300公里海岸线上,建成庞大的要塞群,所谓北有长城,南有铁壁。”

“的确是宏大的计划啊,这样的要塞群用来干嘛?”

“要塞群嘛,无非前沿预警,守备和防御,按范流的话说,这个要塞群建成以后,英国人要么要塞前面把血流,要么绕道浙江或者越南,才能进攻广东。”

“大南洋铁壁要多少银子啊。只怕英国人还没来,广东自己就把血流了。”

“你写个行,请巡抚大人找藩台要钱,看他给是不给。”

“无论他给不给,清奸也是做定了。”

2月1日璞鼎查到达印

印,加尔各答,威廉堡。

高高的米字旗俯瞰着整个加尔各答湾,码头上集结着军乐队和各色印殖民当局的大人物。

一艘蒸汽船慢慢靠岸了,舱门打开,各色乘客陆续下船,这时,从舱房里走出一个人来,身着白色的海军制服,海军少将的军衔闪闪亮。

码头上迎接的人群看到了他,开始欢呼起来,军乐队开始奏乐。

“欢迎你,璞鼎查爵士,我们的传奇英雄。”

这个人,正是英国任的远东全权代表璞鼎查,他12月旬从英国出,横越地海,然后走陆路通过埃及,红海上船,只用了43天时间,就跨过了大半个地球,到达印,比琦善从京城到广州的时间还短。

璞鼎查下船伊始,便回绝了所有社交应酬,开始全心准备对清国的战争。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出信使,前往澳大利亚和西兰,通知当地的部队,前往海峡殖民地和自己会和。

“兵力不足。先生们。”璞鼎查往椅背上一靠,“加上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土著团,我们才12个团,其有个很久没有打过战了。”

坐他对面的,是任远东派遣舰队司令巴加:“阁下,您说得对,要汲取上次的教训,虽然清国很落后,但毕竟是个庞大的国家。而且不像印,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央政府。”

远东陆军司令仍旧是郭富,他说:“可是,我们去哪里找的部队呢?阿富汗现很艰苦,也到处要兵员。”

“我就是要把阿富汗的军队调出来,阿富汗短期之类结束不了,却消耗着我们大量的兵力。我至少要两个师。”

“狮子大开口,阁下,两个师至少一万七千人,奥克兰总督不会答应的。”

“我去和他谈,阿富汗需要经费,但国库没有经费了。”

“是么?阁下,我们此次远征的军费怎么办?”

“本土拨款68万英镑,东印公司支付109万英镑,南威尔士州兵工厂为我们提供价值17万英镑的军火武器。一共不到两万英镑,我们要征服一个国家。”

“这次战争的目的是赚钱啰,从清国取得战争赔款,补阿富汗。”

“不仅如此,大批的生部队清国经受了锻炼之后,将投入到阿富汗战场。”

“所以……”

“所以,至少五个步兵团,奥克兰总督非给我不可。”

“这样,我们就有了十七个步兵团,两万名步兵,三十艘军舰,一万名水兵。三万人的海陆联合部队。”

“璞鼎查阁下,恭喜你,即使滑铁卢,威灵顿公爵也没有直接指挥过三万英国人,没有海军。您现是英国历史上第二大兵团的指挥官了。”

“去,拿支铅笔来,”巴加命令侍应生,“我们来把手头的力量列出来。”

“我们手头,原有三个步兵团,第18爱尔兰步兵团,团长基恩上校,第26步兵团,团长斯科尔斯上校,第49苏格兰步兵团,团长尔斯克亚上校。这三个团前次战争都受到了损失,但建制还,我们补入了印土兵。目前,这三个团都是1400人的满编团。”

“留驻印的第55步兵团也会随我们出,第98步兵团,过几天会从英国本土到达,这两个团很有意思,团长是两兄弟,菲利普-内维尔和加里-内维尔”

“我从西兰和澳大利亚调来三个团,第67南威尔士团,团长吉格斯,和69西澳大利亚团,团长科威尔,以及68西兰毛利团,团长维杜卡。这三个团都有大量的大洋洲土著,据说训练还可以,但未必可靠。他们将海峡殖民地和我们汇合。”

“印人我还可以动用四个印步兵团:马德拉斯土著步兵第2团、第6团、廓尓克第14团和锡克第24团,以及孟加拉炮兵团和工兵团。四个步兵团的军官都是英国人,四个团长分别是谢林汉姆,费迪兰德,坎贝尔,和特里上校。”

“让我们来看看,从阿富汗我们能拿到哪五个团,嗯,第11皇家龙骑兵团,团长杰拉德,第20步兵团,团长兰帕德,第58苏格兰团,团长哈格里夫斯,一位防守专家。还有……”璞鼎查犹豫了好一会,“似乎只能拿出三个团来。不然就不能维持战线了。”

“阁下,也许我们还能找出点兵来。”巴加建议说,“您觉得意大利人怎么样?”

“意大利人?”

“是的,意大利人,准确的说是威尼斯人,撒丁人,米兰人等等。那些南欧商人的商团护卫队,我们可以征用他们。”

“意大利轻步兵?那些雇佣兵?费用怎么算?”

“不用付费,直接征用。要想跟着不列颠喝点汤,就要付出成本,是的,成本。”

“他们有多少人?”

“总的加起来,七或者八人,可以编成一个加强营,嗯,他们还有四门火炮。”

“那好,征用,这事你来办。他们的番号就叫意大利轻步兵营。”

“整整两万人的陆军大部队呀,阁下,恕我冒昧,我们进攻什么地方呢,广州吗?”郭富问。

“广州,我听说,广州的防守水平已经达到19世纪的水准了?”

“不,阁下,只是比一般的清兵强一些。”

“我们不打广州,广州从政治上而言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离清国都太远,而且他们所谓封疆大吏又没有决定权。我们北上,执行义律阁下的扬子江战役计划,夺取镇江甚至江宁。”

“扬子江战役,对,那是个好计划,可惜被浙东的挫折耽误了。这一次,我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些猪尾巴。我们直奔扬子江口吗?”

“不,据我看到的各种报告,清国是个封闭愚昧,狂妄自大的政权,我们要好好的教训他们,北上途,顺便把他们东南沿海的防御设施一个一个的打垮。”

“执行我的命令,目前印的各个团,立即全员归队,加紧训练,等到不列颠本土和阿富汗的部队到齐,我们就立即出。”

2月21日备战

璞鼎查到达印的消息十天后终于传到了广州。楚剑功和李颖修接到了英国商人包博曼的传书。

“要来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该做的都做了,朱雀军抓紧训练。知会广东水师署理提督李廷钰,水师要开始进入战备,拦江铁都放下去。”

“朝廷呢,向不向京师汇报?”

“我跟你都是道台,既无权力,也无义务给皇帝上书”

“我是想,给清廷提个醒,让他们把力量都拿出来。满清到底有多大力量,能集结多少兵力,八旗,都烂了,到底还有多少能战的,蒙古藩部还听不听话,我们都可以查探一番。”

“也好,就先报之广东巡抚怡良,这个功劳也让给他。”

怡良得讯,不敢耽搁,立刻以四里加急,将奏折送往京师。

这奏折路上又走了十日。

“英夷,这就又来了?”四位军机大臣都有些彷徨无计。

倒是从天津赶来问对的琦善,还有些主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真的要打,调兵遣将就是,东南沿海,直隶山东,各调本省防兵戒备,谨守海口,只是这兵力怕是不够。看广东的奏报,英夷能有数万之众啊。”

“诶,打仗啊,哪里还有钱?哪里还有兵?”

前次浙东、虎门之战,浙江、广东两省的藩库据说已经空了,安徽、江西赴援浙江的兵丁,开拔费还没有报销,三省巡抚,已经吵作一团。

打仗,再调兵遣将,到底要花多少钱?清廷没有预算决算制,根本没底。不仅如此,清廷对自己有多少钱可花,也是心无底。

这倒不是清朝一家的毛病,明朝的时候,朝廷就对自个有多少钱,能动用多少钱,没个准数。后来乱局一起,立加三饷,天下为之变色,可以说是明朝灭亡的祸源之一。

“皇上是什么意思?”年迈的曹振庸曹堂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英夷打上门来,皇上虽是宽宏之君,圣人量,也按捺不住啊,这分明是未将我大清放眼里,剿,定剿。”穆彰阿善揣摩圣意,有他这句话垫底,几位部堂便选定了主调:战。

要战,便要有饷。饷从何来?只好各省报效。浙江拨报盐税8万两,漕税七万两,粮税3万两,封储银五万两……,福建、江西、安徽、江苏、广东、广西、四川、湖北、湖南、直隶、山东各省,加征盐税、粮税、地丁银,也大体如此。按账本上所算,大约可得银千万两。这算是第一批款子,先解燃眉之急

命各省商人富豪报效,赐予官爵。大致的价码是:捐银两两,给品顶戴,捐银300两,给予八品顶戴,捐银400两,给予盐知事,800两,给县丞……州判、通判、同知等等一路涨上去,直到捐银两万两的盐提举使。

“按时下的行情,可得白银四万两。”隆说这话的时候,眯着眼睛,活像个商人。

饷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兵呢,兵从何来。

“这,还是交给皇上裁断。”

道光倒也爽快,既然决定要打,便集结大兵。

道光的第一道命令,是让沿海各省,整顿防务,严守海口,“断不予英夷可乘之机。”

这第二道命令,便是内陆各省,抽调大约三分之一的绿营防兵,赴援沿海,湖北抽兵7300人,湖南抽兵2500人,河南抽兵4000人,四川抽兵7000人,其余各省,抽兵500人到2000人不等,共集结绿营3万人,屯于安庆,随时可以东进或者南下赴援。以湖南提督果勇候杨芳,为参赞大臣,统领全军。以杨芳爵名为军号,称“果勇军”。

果勇侯杨芳也非常人,他是贵州松桃人,十五从军,戎马一生,身经战,平白莲教而成总兵,平天理教而获云骑尉世职,亲手擒获张格尔,由此授三等果勇侯,御前侍卫,加太子太保,绘像紫光阁等等荣宠无数。五年前已经退休,但湖南镇嵩镇兵变,他又被启用,三日破贼。于是转任湖南提督,安抚湖广军心,林则徐得他臂助甚多。楚剑功宝庆练兵之时,还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以他来统带内陆各省抽调的防军,定可克服军派系倾轧,同心克敌。

等这两道诏书下去了,道光还是觉得不妥,东南沿海防线实太广,于是又任命了两个人。

加皇亲弈山为靖逆将军,提典甘陕绿营四万人,即日奔赴山东,以备不虞。

甘陕绿营,可谓清廷目前善战的军队,可以追溯到乾隆时期平大小和卓,而后又有平白莲教,平回乱,长龄平张格尔。是清廷目前建制完整,指挥顺畅的一支军队。

靖逆将军弈山,乃是雍正的十四弟允褆的后人,西北立过军功,任过伊犁将军,此后一直任领侍卫大臣,算是天子近臣。

皇亲统带甘陕绿营,如同好马配好鞍,名师劲旅,由此守备山东,北可驰援直隶,南可支援江苏。

授皇亲奕经为扬威将军,统带东北的关外八旗、科尔沁蒙古藩部以及山海关绿营守军共三万南下,屯兵河南,以此有备无患。

关外八旗,常年冰天雪地磨练,非是关内走马玩鸟的八旗子弟所比,尤其是黑龙江马队,为当年康熙远征雅克萨之后所设,常年黑龙江以北与俄国哥萨克纠缠,可谓清军唯一对欧洲的作战方式有所了解的营头了。科尔沁蒙古是满清大漠上亲厚的盟友,也是蒙古诸部强大的一支。而山海关绿营长期担负守卫京师门户的重任,也算绿营的精锐。

这奕经倒是循规蹈矩的人物,一直京官上迁转,直到十一年前,随长龄平张格尔,此后,外放黑龙江将军,盛京将军,不久前才回到京师。

他不仅统领满清依靠的根本关外八旗,而且是所有参战清军的统帅,加了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步兵统领、正黄旗满洲都统,正红旗宗室总族长等等头衔,总制全军。

此后,道光又任命军机大臣隆为赞襄军务,总督粮草军饷。

弈山往洛阳,奕经往保定等候与大军会和,离京前,隆前去为他们送行。

奕经握着隆的手说:“木牛牛马,靠你支持。”这是自比诸葛亮了。

“堂、统领,你们只管放心,我敢担保粮饷无缺。”

奕经和弈山,扬威、靖逆二将军,就此出,清军集大军十万,沿海各省本有绿营十万,各省兴办团练十余万。共得精兵三十万,号称万,只待英夷前来受死。

2月27日固若金汤

自从主战和备战得力的林则徐和邓梃桢相续被贬斥,朝廷吵得是一塌糊涂。取得浙东大捷的两江总督伊里布便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主剿主抚两派,都把他拿出来打。

闽浙总督颜伯焘、江苏巡抚裕谦、浙江布政使刘韵珂等一干主战大臣,弹劾两江总督伊里布、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畏敌如虎,备战松懈,致使定海等五城失守,若非林则徐麾下朱雀军,千里赴援,后果不堪设想。请朝廷罢斥伊里布、斩乌尔恭额,以林则徐为两江总督,总制东南壁垒。英夷报复,迫眉睫,朝廷若是当断不断,必定反受其乱。

而军机大臣穆彰阿称,伊里布、琦善,均老成持重,一面主抚,一面备战,方有浙东、虎门大捷。颜伯焘、裕谦等人置事实于不顾,一味叫战,实是标立异,借题挥,引国策入党争,皇上当下旨训斥。

这些奏折交上去,朝廷一律留不,道光二十一年的年底,也就是西元1840年和1841年相交之际,清廷对东南各省督抚做了一次大调整。

两江总督伊里布,有丧师失地之罪,但已有浙东大捷之功,其间不明之处甚多,免去总督之职,召回京师问对。

浙江巡抚乌尔恭额,丧师失地,罪无可恕,贬为宁波知府,以观后效。

钦差大臣琦善,虎门大捷之后不行追剿,反而与英夷伪酋义律擅自休战,夺其钦差头衔,回归直隶总督本任。

惩办了林则徐,邓梃桢之后,再把伊里布、琦善之类主抚大臣训斥一番,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道光帝老了,实没有精力看封疆大吏们打笔架。

但又不能浇熄了臣子们报国的一腔烈火,于是,升裕谦为两江总督,刘韵珂为浙江巡抚,加上原本已经上任的闽浙总督颜伯焘,东南防务,入主战大臣之手。

另有圣旨,着颜伯焘统管闽海海防,裕谦节制江苏、浙江防务,修缮炮台师船,整训行伍,以防英夷报复。

圣旨一下,裕谦、颜伯焘等人虽有不忿,但却接受了圣上委与的重任,开始按他们所能把握的极限,操持起东南的防务来。

颜伯焘福建,根据上次英军骚扰的情况,选取了厦门作为防务的重点。

厦门位于海运大港泉州以南80公里,东控台湾海峡,由此乘船出,溯季风可北至日本,南下东南亚。为当时清国第三大港,仅次于长江口的上海和外贸大港广州。泉州府同知此开府,专治厦门。

自清代三藩战争和对台湾郑氏的战争以来,厦门就成为东南的军事重镇,福建水师清代前期战功著,故而也是规模大的,超过了广东和浙江水师。

颜伯焘直辖的总督标水师左营战船二艘。

提督标分、左、右、前、后五营,营战船艘,左营八艘,右营八艘,前营十艘,后营十艘。

金门协分左右二营,左营战船艘,右营艘,

海坛协左营战船十艘,右营八艘。

闽安协左营战船七艘,右营七艘。

福宁镇左营战船十艘。烽火营战船十一艘。

南澳镇战船十艘。铜山营战船十一艘。

台湾协标营战船十艘,左营十四艘。右营十艘。

澎湖协标左营战十七艘,右营十艘,艋舺营十四艘。

以上各类战船总计两五十一艘,载炮千余门

颜伯焘根据他听闻的广东龙、官涌海战的经验,将各个镇协都集到厦门、金门附近,由水师提督窦振彪统一辖制。

“英夷坚船利炮,万万不可海上争雄。只能据炮台而守,以路制海。”关天培1839年官涌之战后的总结,已经传遍清国水师,颜伯焘据此,也加大了建设炮台的力。

邓梃桢任的时候,厦门南岸修建了沙袋炮台,设炮268门,部署防兵1600名,协勇1300名。

颜伯焘是看不上沙包炮台的,他去年年底,就请饷50万两,以修建炮台,道光帝对他甚是宠信,依言照给。

福建南部盛产花岗岩,颜伯焘就以此做材料,征民夫万余人,修起了一座五里长(约16公里),高一丈(约三米多一点),厚小一丈(约两米)的石壁,石壁上设筑大炮100位。石壁的外侧,设有覆土,以加强韧性。

石壁内,设有兵房,供守军栖息。

除了厦门南岸的石壁主阵地,石壁两侧的延伸阵地,鼓浪屿,屿仔尾修建的多座炮台,使得厦门海域成为一个279门大炮构成的交叉火力网。

东南沿海的绿营当,盛传去年八月定海失守,是由于汉奸作祟,颜伯焘以宁可信其有的态,责成福建地方,绥靖治安,缉拿街头无赖、土匪、海匪等等,以防有人交通英夷。

然后又厦门岛的北岸和东岸,配制守兵1400名,配置火炮100门,作为防止英军包抄的手段。

厦门岛的外侧,是大小金门岛,颜伯焘大担、二担、青屿等岛上设立炮垒,如同一条链条,锁住厦门岛的南水道。颜伯焘本来计划四座石堡设立大炮1300门,为此特地向朝廷请饷100万两,结果被道光帝下旨训斥,让他“力加撙节”,省着点用。

颜伯焘干脆不再理会朝廷,自行拟定《军需章程》,共计四十条之多,对粮价,工价,料费,运费等另定标准,责成福建藩库,预支下属官僚养廉银,火耗,又福建大举征,驻炮两余门,布设金门四座岛屿上,为厦门防御的外围哨探。

这些岛屿,距离厦门较远,处于厦门的交叉火网以外,福建水师提督窦振彪想定了作战方案,他说道:“如若英夷攻我外海炮垒,则我将计就计,以炮垒为砧板,以我师船两艘为菜刀,将英夷聚歼于闽海之上。”

1841年2月27日,颜伯焘给道光皇帝上奏折:

“若该夷人自投死地,唯有迎头痛击,使其片帆不留,一人不活,以申天讨而快人心,……闽海之防,固若金汤。”

2月28日人心固结

颜伯焘厦门布置,和他一同升任总督的裕谦也没有闲着。裕谦虽为两江总督,由于闽浙总督颜伯焘常驻福建,故而裕谦也担起了防守浙江的重任。

也同样是根据上次英军来袭的经验,裕谦浙江,将舟山定海和对岸的镇海作为防务重点。取得浙东大捷的四大总兵,定海镇葛云飞自然驻定海,处州镇郑国鸿和寿春镇王锡朋也一同驻扎,定海守军共计四千人,师船二十四艘。

整个定海县城三面环山,南面临海,裕谦沿海修筑土墙,作为对抗英军舰队的依托。

土城底宽五丈,顶部宽三丈有余,高一丈多,长15里,东起青垒山,西至竹山,将定海县城以南的空旷地带一并包容内,土城设有长治、久安两城门,供人出入。

然而,如此宏大的防御工事只设有火炮80门,其土城段的东岳山上,有砖石结构的震远炮城,设炮十五门,裕谦以此为定海防御的坚。寿春镇总兵王锡朋率兵守晓峰岭,定海镇总兵葛云飞扼守道头衔,处州镇郑国鸿扼守竹山门。

裕谦这样做,自有他的理由。一方面上次浙东之战,浙江藩库已经消耗一空,再也拿不出钱来。朝廷又因为上次浙东大捷,认为浙江兵力已足,驳回了裕谦请饷的折子。

而上次和楚剑功的会面,裕谦得出了一个印象:凭借着地理优势,江南四总兵的清兵,是可以打败英军的。浙东大捷不就是挖了些壕沟,便胜了么?

“备敌之道,只人心,”裕谦给道光帝的奏折这样写道,只要“人心固结,……从此扼守险地,屹若金汤,该逆若敢驰近口岸,或冒险登陆,不难大加剿洗,使其片帆不得返。”

这一日,参加了上次浙东之战的四位总兵,约齐来见裕谦。裕谦满面笑容的问道:“各位镇台好清闲那。”

“请制台上奏朝廷,拨款修筑火炮,八十门大炮,尚不及英军一舰。”

裕谦笑而答曰:“诸位藏身土墙之后,则我火炮可以及彼,而彼火炮不能及我。炮多又有何用啊?”

“制台,英夷炮火犀利,实非这书房之所能说清。请制台三思。”

啪,裕谦把手的扇子往地下一扔:“大胆!”

“制台恕罪。”

“尔等可是怯战,怕了那英夷的鬼炮?”

“制台,我等不敢怯战。只是知己知彼,方可战不殆。”葛云飞也是著有兵书的人物,他开始劝说裕谦,“恕葛某斗胆,敢问一句制台,您见过英夷的兵舰吗?”

“英夷兵舰有何稀奇,上次朱雀军奋勇作战,便打胜英夷,你们都是二品武员,却被一个后生小子比了下去。”

他这么一挤兑,几位总兵都不做声了。停了半晌才有寿春镇总兵王锡朋说道:“末将守的晓峰岭背面负海,三千兵不敷分派,并且炮火也不够用,只好一面设法堵住间道,一面还请制台添兵。”

“求胜之道,惟人心。万里之外的逆夷,那有什么手段压我天朝大国?无非是一些奇巧淫技,正心诚意,可以平天下。”

众位总兵低头不语,裕谦端茶送客,几人也视若无睹。

裕谦也不想把几位总兵骂得太狠,便转口说道:“那这样,我再往定海加派2600名雇勇,再多的,就没有了。”

“请制台三思。”

裕谦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喝一声:“送客。”便拂袖而去。几位总兵面面相觑。

这一日,由福建提督转任浙江提督的余步云再次求见裕谦。

“制台,定海的八十门大炮,实不堪使用,如果真的不能添造大炮,不如放弃定海,将三镇移往镇海。谨守门户。”

“糊涂,我身为封疆大吏,守土有责,你是提督,怎能说出弃土这样的话来?”

裕谦顿了一顿,“我听说,上次浙东之战,你就畏敌如虎,伊里布就是听了你的谗言,才梭巡不战,连失五城。”

余步云不敢再说。

隔海相望的镇海则由提督余步云总制,除却余步云本标2000人以外,还有狼山镇朱贵(他接替了上次战死的谢朝恩)和卫州镇李廷杨的3000余人,余步云麾下总计近6000人。

根据上次镇海失守的教训,裕谦和余步云甬江入海处的两岸,金鸡山和招宝山上,都筑起炮台,用来攻击海面的英舰。主炮台的背面,又修建的沙袋炮台和兵营,用来防止英军登陆包抄。只可惜火炮不多,裕谦只好继续固结人心。

而甬江江口,层层打钉,填塞石块,使河道变窄,防止英国火轮船闯入。港内设火攻船三十只,哨船16只,用于防堵英舰。

镇海县城上厚积沙袋,设有67门火炮。裕谦镇海县城亲自坐镇,等候英舰的到来。

乍浦副都统长春,统旗兵600,绿营5000驻守杭州湾。

裕谦认为,浙江的防务如此布置,应该能够狠狠的教训英夷了,他只是担心江苏本镇的防务。

2月28日,裕谦接到了江南提督陈化成的传书,裕谦打开书信一看,不由得心里叫了一声好字。

江南提督陈化成则亲率水师标兵营,营、松北二协,师船五十一艘,拒守吴淞口。

吴淞口西岸土塘一带设火炮134位,月偃炮台设炮十门,陈化成率本标四营亲自驻守。

东岸土塘设炮20门,陈化成标下两营此驻防。

宝山县城安设大小炮位二十,松北协此驻防。

宝山县西北的长江岸边小沙背,由徐州镇总兵王志元率本镇驻守。

吴淞口及上海附近屯兵千人。

另有苏松镇、淮扬镇、福山镇、皖南镇、江镇、南赣镇等镇兵马万余人,分布于从镇江到湖州的水系附近,裕谦吸收了朱雀军沿水路机动的经验,将预备队也沿水路布置,随时可以驰援沿海各地。

此等防御态势,裕谦看来,外有重垒,内有雄兵,想那英夷,只是靠着炮船等奇巧淫技,只要大清人人用命,不难将这些逆夷彻底歼灭。

一切都安顿好了,就等英夷上门受死,皇上将东南防务交给裕谦总制,他绝不会辜负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