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毛奇旁边的是普鲁士亲王腓特烈-卡尔,他才12岁,也一本正经的身着礼服,正襟危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会三十年后的莱茵河畔大开杀戒呢?
亲王的身边是另一个八岁的孩子,萨克森王储阿尔贝特,他的出现,代表了萨克森国王对天主教的尊敬。二十多年后,正是他先和普鲁士作战,并主导萨克森投向普鲁士一边,再1870年和普鲁士结盟,莱茵河畔大败法军。
坐第二排,则是冯-龙德施泰德和冯-维兹莱本带领的一众普鲁士军官:冯-克鲁格,冯-勒伯姆伯格,冯-布劳希契,冯-莱布,冯-波克,冯-莱歇尔,冯-曼斯坦因,冯-莱温斯基。
“约翰娜,你要知道,男方派出了两位王储,和总参谋部的坚力量,就是为了和科隆主教团的地位对等,这场婚礼,就是用来宣布普鲁士军官团和莱茵天主教区结盟的。”
“我的天哪,可怜的切拉。”
婚礼进行着,郎戈本尉已经站到了神父一侧,而而娘由父亲牵着手一干圣童的引导下缓步走了进来,圣童排成两列,左边领头的是普鲁士现任准将之子,八岁的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右列的领头则是普鲁士元帅安特哈德德绍的后代,七岁的阿尔弗雷德?冯?瓦德西。两位50年后的总参谋长。
“奥托,我不管我们的爱情后面有多么肮脏的政治交易,但我要一个纯粹的婚礼。”
“不可能的,约翰娜,我们的婚礼,肯定会有萨克森、勃兰登堡和威斯特法利亚的容克庄园主出席,如果,我父亲想利用一下他曾经普鲁士军队服役的经历,普鲁士军官团派出一位准将出席是可以想象的,至于教会……我父亲肯定会选择柏林大教堂,路德宗,也是普鲁士的宫廷教堂。”
“好的,别说了,我知道。”
“约翰娜,从我们一出生,这样的命运就决定了,但你可以宽心的是,我们之间还有爱情。”
婚礼的过程隆重而快捷,郎娘交换戒指之后,人们来到教堂外面的广场上,这里早就备好了各种酒水和糕点。女人们带着小孩子,莺莺燕燕的聚一起。
吃喝只是点缀,谈话才是重点,奥托加入到普鲁士军官们的谈话,郎卡尔-戈本也。
军人的话题离不开战争,近签订的《伦敦条约》是重点,土耳其将英国的支持下进攻埃及。
“你们认为谁会胜利呢?年轻人们。”毛奇资格老,他是这里军官团的领。
“毫无疑问,英国人,埃及是未开化国家。英国人将摧枯拉朽。”
“未开化国家就一定会输吗?”
“谁能抵挡英国人呢,拿破仑也不行。”
“腓特烈大帝,如果我们的日耳曼姐姐奥地利人不捣乱的话。”
“是啊,也许团结起来的德意志可以,但单靠普鲁士的力量是不够的。我们不仅要面对英国人,还要对付法国人和俄国人”
“先生们,你们太孤陋寡闻了,英国人刚刚远东遭受了挫败。”
“远东,是指阿富汗吗?那种小打小闹一年多了。”
“你的地理太差劲了,阿富汗亚,远东是清国,清国。”
“清国,我知道,瓷器和丝绸,没听说过他们会打仗。”
“你忘了蒙古人吗?黄-祸,就是清国。”
“清国是蒙古人的国家吗?”
“别吵吵了,你们这群无知的军汉。”毛奇喝止住军官们,问:“哪里的消息?”
“我们教会的消息,清国的澳门有个叫郭士利的普鲁士人,他是路德教会的人。他一直和清国打交道,对那里的情形非常熟悉。”
“我还是不相信,这需要调查和确证。这需要那里有个自己人。”戈本说
“向总参谋部打报告,派个参谋去看看。”
“普鲁士现的国际地位不适合官方出面,这样太野心勃勃了。英国人会起疑心的,好是一个没有官方身份的平民。”
平民,毛奇的目光无意识的梭巡了一下,并没有现场就决定人选的打算。
“我去,”奥托站出来说,晃了晃手的酒杯,“我和未婚妻去旅行,这很时髦,也很浪漫,对。顺便提醒一下诸位,我1836年普鲁士军队志愿服役一年,有军事知识。”
毛奇仔细的盯着奥托看了一会,仿佛核对他的背景,“好,你去,很合适。明天到我的旅馆来一下,我有些细节向你交代,奥托-爱德华德-里奥托德-冯-俾斯麦阁下。”
12月12日主教
维也纳郊外,拿破仑战争时的奥地利名将,莱比锡会战时的反法联军总司令卡尔-菲利普-施瓦岑贝格元帅坟墓前面,五个三四十岁的人肃穆默哀。
正一人四十岁,是施瓦岑贝格元帅的长子,费力德里希亲王,哈布斯堡皇帝费迪南一世的女婿,哈布斯堡王朝奥地利以外地区,比如波西米亚,奥属波兰,匈牙利,墨西哥等地的奥地利军队总司令官。
元帅次子卡尔-菲利普站左侧,今年38岁,施瓦岑贝格家族的继承人,目前皇家禁卫军服役,已经是少将军衔。
元帅的三子埃德蒙-利奥波德站左边,30岁,是元帅出任驻法大使时期的成果,也已经成为准将,总参谋部和皇家军事委员会任职。
右边的是元帅的两个侄子,菲利克斯是国务秘书,宰相梅特捏的得力助手,被视为梅特捏的接班人。作为政治家他还很年轻,只有40岁。
而另一个侄子约翰-约瑟夫-塞莱斯廷走上了献身天主的道路,目前是备选红衣主教。
施瓦岑贝格元帅的子侄们,都还年轻,还有漫长的官僚之路等着他们去走。但由于父辈的余荫,他们已经能够对国策施加影响。施瓦岑贝格家族如同烈日当空,一举一动都会惹人注目。
平时这些人量避免私下来往,国务秘书和禁卫军将私下接触?会产生流言的。
所以,宫廷政治盛行的国家都喜欢葬礼。葬礼由于其不吉的气氛,关注的人少得多,大人物们可以安静的谈点事情,扫墓也一样。
今天施瓦岑贝格元帅的子侄们就为他扫墓来了。
墓地里很清静,随从们被远远的支开了,可不能让他们打扰元帅的安眠。而子侄们选择这里谈话,未免不是希望听听英灵的意见。
“普鲁士人又搞小德意志了。”年长的大哥,费力德里希亲王说。
“小德意志”,把奥地利,以及他那堆乌七八糟的属国排除出德意志大家庭的阴谋,分割哈布斯堡天主教王朝的阴谋。
自1815年拿破仑战争结束以来,普鲁士人坐俄国沙皇的床上回到了柏林,就开始谋求欧的独霸,试图吞并萨克森,把奥地利以及他的势力范围排挤出传统的德意志地区。
奥地利的梅特捏宰相和施瓦岑贝格元帅1815年的维也纳和会上,挫败了普鲁士吞并萨克森的企图。但没能阻挡住普鲁士吞并莱茵三省。
普鲁士的势力已经从波罗的海延伸到了莱茵河,对奥地利形成了沉重的压力,巴登,符腾堡等奥地利的天主教兄弟邦国已经和普鲁士眉来眼去,萨克森的军国主义者忙着和普鲁士人统一军队体制,已经全然忘了是奥地利保卫了萨克森的**。
奥地利皇帝并非胸无大志,但和常人所猜想的那样不同,他们并不愿意和教的萨克森等德意志小邦以及普鲁士野蛮人组成统一的德意志,而是志天国,将法国、西班牙和奥地利本身,以及欧信奉天主教的波兰、巴登、符腾堡、波西米亚等等小邦,还有包括罗马内的意大利地区统一起来,重现哈布斯堡王朝全盛时期的伟业。
或者说,神圣罗马帝国的“神圣”,就是指纯洁的天主教,而不包括教和野蛮人杂质。
普鲁士人的“小德意志”,则和哈布斯堡的伟业争锋相对,争夺德意志地区的天主教地区。
“科隆大教堂,天主教会的圣地之一,前几天为一个普鲁士教军官举办了婚礼。”禁卫军将补充说。
“局势越来越严重了,二十二年前,伯父就反对过普鲁士吞并莱茵地区,但英国人和俄国人却支持普鲁士人,现,普鲁士人已经消化了莱茵区,连科隆的红衣主教都和他们妥协了。”
“相大人还努力,”国务秘书菲利克斯说,“他试图寻求保持德意志邦联的框架,并以此约束普鲁士的行动。”
“邦联框架内,目前铁定站奥地利这边,又有实力的,只有巴伐利亚人。”费力德里希亲王说。
“巴伐利亚人也靠不住,他们只是出于对教徒和野蛮人的恐惧,才需要奥地利的支持,但一旦我们普鲁士人面前示弱,同时普鲁士人又摆出一副宗教宽容的模样,那就很难说了。巴登、符腾堡不都是这样么?”埃德蒙-利奥波德准将说道。
“归根结底,是由于天主教处于不利局面。”年龄小的一个,约翰-约瑟夫-塞莱斯廷主教大人总结,“法国被英国人限制住了,西班牙已经衰弱,意大利一团乱麻,东欧被东正教徒和土耳其人玷污了,仅仅靠奥地利,怎么能重振哈布斯堡天主教的声威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欧洲就这么大,路德改革以来,天主教就丧失了大量的羔羊。”
“所以,我们必须寻找的羔羊,”主教大人说出了他的目的,“只要哈布斯堡天主教拥有足够的虔诚信众,普鲁士人就压不倒我们,巴伐利亚以及符腾堡等小邦还会站我们这边。”
到哪里去寻找的信众呢?几位施瓦岑贝格元帅的子侄沉默了。
德意志地区内部已经饱和,萨克森或者普鲁士争取信众无异挑起宗教战争。东方的东正教斯拉夫野蛮而残酷,奥地利还不想招惹俄国这头巨熊。
南面,地海沿岸的异教徒?别找麻烦了。
美洲,本来是天主教的地方,但革命引起的对欧洲人仇恨还未消去。
“我去美洲,”老大费力德里希亲王说,他要为哈布斯堡争取一块殖民地。
众位兄弟都赞许的看着大哥,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啊。但费力德里希亲王大哥后来成功了,奥地利的马克西米连大公(茜茜公主的小叔子)得以兼任墨西哥皇帝,并1867年被墨西哥革命党枪毙。这是题外话了。
“我们是否可以把目光转向东方呢?英国人夺去了印,便成为世界帝国,连失掉了美国也承受住了。”主教大人深思熟虑的提出。
“你是指……”
“清国,从天主教几个世纪以来的传教士的记录来看,这是个明,有教养,遍设庙宇,信仰虔诚的国,只是他们的宗教知识不太正确。比如,他们有大洪水的传说,有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实为佛、法、僧三圣)。如果我们能纠正他们的信仰,便得到了的灵魂。”主教大人介绍说。
“约翰,今天之前,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是吗?”他的亲哥哥,国务秘书叹了口气。
“是的,我已经禀报了维也纳枢机主教,即将带领一个修士团去清国。”
12月15日拿破仑
“陛下您到了您的人民间,人民成群结队的向您的返回致敬,而我只能单人囚室深处瞥一眼您葬礼上的阳光。”1840年12月15日,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哈姆监狱写道。这位拿破仑的侄儿,荷兰王路易的亲生儿子,对人民未能将对皇帝拿破仑的热爱转移到他身上深为愤懑。
自1815年拿破仑帝国倒台以来,路易-拿破仑一直住自己母亲身边,罗伯斯庇尔的学生,激进派军官团(这是个自1893年热月政变以来的的雅各宾派余党组织)的共和派军官菲利普-勒巴作为他的私人教师,使得路易-拿破仑和共和派建立了联系。
1831年,罗马的拿破仑家族听到了巴黎七月革命的消息,他们所有人,包括西班牙王约瑟夫,荷兰王路易的两个儿子拿破仑-路易和路易-拿破仑的一致反应是:“法国自由了,拿破仑家族将为法国效力。”他们甚至试图和罗马王取得联系,但迎来了当头一棒。
被视作波拿巴派朋友的奥尔良派把菲利普推上了王位。
和他的伯父和哥哥怨天尤人不同,路易-拿破仑开始组建自己的密谋者小圈子,初他只是和意大利的反教皇势力掺和。
罗马王去世之后,路易-拿破仑自称“亲王”,开始策划一系列政治冒险,1836年斯特拉斯堡,1840年法国海岸小镇布罗利动了两次微型政变,都被警察残酷镇压了。
路易-拿破仑被逮捕,被判哈姆要塞永久监禁。
12月15日,拿破仑的遗骸被迎回了巴黎,安葬塞纳河畔。路易-拿破仑无缘去拜望他叔叔的灵枢,而只能哈姆要塞里日如年。
正当路易愤懑不已的时候,有人来看望他了。
路易-拿破仑走近会客室,他看清了来者:“阿道夫-梯也尔,你这个政治娼妓。”路易-拿破仑心里暗暗的想。
梯也尔,刚刚卸任的法国菲利普王朝相兼外交大臣。
1830年,时值33岁的梯也尔大银行家,共和派和奥尔良派之间牵线搭桥,使得菲利普登上了法兰西人王的宝座,梯也尔也成为王朝的内务大臣,此后不久当上了相兼外相。就今年,1840年,他亲自下令逮捕和审判路易-拿破仑。
梯也尔总是试图恢复法军的光荣,重建法国的声威,这但1839年4月和1840年7月的两份《伦敦条约》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1839年的《伦敦条约》,欧洲承认比利时的**与立的地位。条约的历史重要性其第十二章要求比利时保持永远的立地位,并暗示着当有入侵生时,条约的签署方须保护比利时的立地位。这表明梯也尔一直谋求的将英国人排挤出欧洲大陆的计划破产。
1840年7月,以英、俄、奥、普为一方,以土耳其为另一方缔结了关于集体援助土耳其苏丹、对付埃及的《伦敦条约》。这份条约完全避开了法国,彻底将法国的虚弱暴露世人面前。
梯也尔议会千夫所指,不得不宣布内阁总辞,以避锋芒。
为了东山再起,梯也尔经过慎重考虑后,拥抱了波拿巴主义,继续挥舞拿破仑的剑。但波拿巴主义必须有波拿巴家族的成员为其背书。到哪去找波拿巴家族的成员呢?哈姆要塞的监狱里就关着一个。
于是,梯也尔就来了。
路易-拿破仑很识趣,他毫不掩饰的谈起了他对共和主义的赞赏,以及一种“披着君主制外衣的实质共和主义”,这样“能把拿破仑的天才和国民公会的意志结合成一个整体。”
梯也尔根本不乎路易-拿破仑怎么想。
“这个弱智的傻瓜,”梯也尔心里想,“他唯一的用途就是把他那些政治幻想写成小说。真是可惜,他占住了拿破仑这个好名字。”
“亲王,”梯也尔谄媚的说:“您的君主外衣下的实质共和政体,国王或者皇帝由议会任命是吗?”
路易-拿破仑滔滔不绝,他已经32岁了,到现才第一次有个正经点的政客来询问他的政治理想。
“很好,亲王阁下,您的政治见解既符合时代潮流,又有拿破仑家族独特的开创力。让人耳目一。其实,无论共和政体还是君主政体,都面对过英国这个敌人。”
英国,为什么会提到英国?难道《伦敦条约》的羞辱让法国人民终于想起了自己这个拿破仑天才的继承人。
“英国人近,远东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个叫清国的国家,打败了几千英军。您知道清国吗?”
“清国……我的叔叔提到过它,50年前,有一艘载着英国使节的帆船路过圣拿赫岛。他们击败了英国人?”
“令人遗憾的是,没有,对英国人来说,只是一点小挫折罢了。”
“嗯,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亲王阁下,这其可能有法国的机会,也可能有您的机会。”
“怎么说?”
“清国的现状我们并不了解,但我们可以派人去看看,如果他们真的像传说那么强大,我们就引诱他们,进入东南亚,甚至威胁印,把英国的力量牵制东方。”
“如果他们仍旧未开化呢?”
“那我们就和英国人合作,和安南接壤的地方取得殖民地。”
“这些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无论是和清国合作,还是侵略他们,都将向法国人民展示亲王您的远见卓识,法国人民将认识到菲利普王朝的无能,而重投向拿破仑的怀抱。”
“那你能得到什么?梯也尔阁下?”
“一个机会,一个为我热爱的法兰西服务的机会。”梯也尔垂下眼睑,虔诚的说。
“您真是个爱国者。”
“好了,亲王阁下,别犹豫不决了,您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这个人要对您忠诚,对法国忠诚,而且机灵聪明,能随机应变,有一定的军事和政治知识。”
“梯也尔阁下,您就自行找个人去,以我的名义,但请他出前来见我一面,好吗?”
12月17日东方将军
“恭喜你,我们高加的英雄,穆拉维约夫阁下。”
“愿为皇室效劳。”
圣彼得堡东宫的一间偏厅内,沙皇召见了从刚刚高加镇回来的上校穆沙维约夫。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于1809年8月11日(儒略历8月23日)生于圣彼得堡,1827年开始从军。1830年参与俄土战争之瓦尔纳之围,次年又前往波兰镇压当地十一月党人。由于健康原因,他于1833年一退役,回乡继承其父庄园。1838年,他再次从军,赴高加山脉参加征服当地山民的军事行动。
“巴普拉普夫大将麾下觉得怎么样?我的年轻人。”
“大将是位杰出的军事领袖,我很荣幸有他来指挥。大将必然被铭记高加征服史上。”“那么,我们年轻的少将有没有兴趣独自完成一段征服史呢?”
“少将?”
“是的,我刚刚决定提拔你为少将。”
“陛下,可是我……”
“不用可是了,你今年31岁,已经可以授将军了。”
啪!穆拉维约夫敬了个礼,激动得把巨大的宽檐帽都碰歪了。
“不过,没有时间给你举办授衔仪式了。你要马上出。”
穆拉维约夫简单的回答:“是!”并没有询问自己的任务。
“将军,回答我,你对西伯利亚和远东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常识!”穆拉维约夫简单的回顾起沙皇俄国的西伯利亚开拓史。
大致16世纪末,沙皇俄国消灭了西伯利亚汗国,吞并了乌拉尔山脉以北,鄂毕河下游地区,然后顺着鄂毕河向南上溯,吞并吉尔吉斯人的聚居地,进入亚。
17世纪初,俄国人沿着亚的绿洲珍珠链向东,一路建立据点,终于20年代控制了鄂毕河和叶尼塞河之间的庞大水系。这水系是纵横交错的大河小溪,从一条流驶入另一条河。两条相近的水、河流间的地带,俄国人称之为"连水陆路"。冬季则可涉冰而行。"连水陆路"可以缩短许多路程。
终于,17世纪30年代,哥萨克接近了蒙古高原边境,了解到了东方的一些情况,取得了一些前往勒拿河流域的路线资料。
1638年,俄国政府下令成立雅库茨克督军府,把勒拿河地区大片游牧地强行并入俄国版图。俄国以叶尼塞斯克和雅库茨克为心,分别从西部和北部两个方向入侵贝加尔湖地区。
就清军与南明纠缠的顺治年间,俄国人以贝尔加湖湖边绿洲为出点,将势力一直延伸到黑龙江流域,然后沿黑龙江东进。
1658年尼布楚建立了涅尔琴斯克,同时期夺取雅克萨并建城堡。两者之间还有一系列较小的堡垒。至此,沙皇俄国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超级圈地运动告一段落。
俄国征服人辽阔的西伯利亚与远东地区,随即建立了行政、军事机构加以控制,实施殖民统治。整个西伯利亚由央的西伯利亚衙门管理。各地区分设督军辖区和县。督军辖区共有4个,即托搏尔斯克、托木斯克、雅库茨克和叶尼塞斯克,每个辖区下隶属几个县。
俄国对西伯利亚的征服堪称一部英雄史诗,虽然这些英雄是哥萨克,苦役犯,流氓无产者和破产农民,但他们的功业让人尊敬。西伯利亚摆华夏明的大门口几千年,但却华夏却没有此建立有效统治,所谓“天与不取,不祥”,俄国人反过来进入黑龙江流域了。
“可是1689年,我们丢掉了雅克萨,以及富饶的阿穆尔河(黑龙江)流域。”尼古拉一世微笑着提醒沉浸前辈英雄壮举回忆的年轻少将。
“是的,我的陛下。我们远东没有正规军,只有些苦役犯。而且当时,我们正和瑞典交战。”
自从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以后,俄国和清国保持了大体上的良好关系,1727年,雍正年间,两国又签订了一系列条约,划定了段边界,俄国成功的限制了清国向北探的可能。同时恰克图成为边贸口岸。
1715年,俄国向北京派出了一个东正教使团,而清国于1733年向俄国派出了使节,这是清政府到目前为止唯一具有西方外交意义上的使节。
“根据我们东正教使团的报告,清国人刚刚他们的国土上取得了一次胜利,对英国人的胜利。机会来了,将军。英国人一定会大举报复,打垮这个国家。那么我们就有可能重夺回阿穆尔河流域。”
“陛下,他们有能力战胜英国人,证明他们不可小视。”
“别着急,将军,我不是让你立刻就率领大军进攻阿穆尔河,”
尼古拉一世指示近臣给穆拉维约夫一些资料。
清国人武器落后,皇帝的本族军队(八旗)**不堪,主力绿营也差不多,几乎没有燧枪,火铳缺乏保养,沿海的炮台大炮是两个世纪前的水平。钦差大臣琦善从直隶去广东,走了56天,而且,短短的几个月战斗已经让清廷的财政濒临破产。以东正教使团的观察,直隶的报效额又大幅增加了。
“可是,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个国家,怎么打败英国人的呢?”穆拉维约夫很疑惑。
“我们也不清楚,据说,清国的南方,出现了一支19世纪的军队,但人数不多。实际的情况,需要你去清国内部查看。”
“陛下,具体的安排是什么?”
“你先到雅库茨克督军府,我任命你为雅库茨克督军,检查一下战备情况,拟好报告送到西伯利亚衙门,我们会为你做好后勤准备。然后你跟随商团南下,进入北京,后面的行动,你按需要自己决定。有必要的话,你好乘船去一下南方的贸易港口广州。”
“陛下,我看您给我的资料说,我们有两艘货船1806年进入广州被驱逐了。”
“你要自己想办法,年轻的将军。总之,要准确把握清国的形势,为我们阿穆尔河流域的征服做好全面准备。等你从清国回到雅库茨克,就立即展开军事行动。”
“是的,陛下,我将不遗余力。”
“很好,俄罗斯从来不会亏待他的优秀儿女,如果你终完成了征服,你将被授予‘阿穆尔斯基公爵’的世袭爵位。”
12月20日韦策
广州,白云山大营。
韦策这个月来一直很郁闷。
作为第一个自愿投奔朱雀军的清朝官员,原来广东水师提督标营的记名都司,楚剑功和李颖修对他一直很客气,朱雀军的二十五个连长,他占其一。守备的本衔也还留着,相对于其他的连长都是千总,武官品级仅次于陆达,也算是营里的一号人物了。
可他就觉得不对劲啊。楚剑功和李颖修对陆达经常就是直接下命令,对军官乐楚明,以及其他二十四个千总,随意使唤,别人乐呵呵的也就去了。
如果楚剑功来使唤他韦策,肯定是叫他往东就不往西,叫他打狗绝不偷鸡。这是表忠心的好机会啊。可楚剑功偏偏对他客客气气的,那就是把他当外人呐,信不过。
实际上韦策冤枉了楚剑功,楚剑功只是还不知道怎样消化系统外的人罢了。楚剑功以前就是书生,给林则徐当了两天通译,后来带兵靠着杰肯斯凯帮衬,没出什么乱子。说到底,没满清官场里混过。别看朱雀军现风光,琦善等人都捧着。但万一琦善怡良等人翻了脸,随便点小手段就玩死楚剑功。
所以呢,按楚剑功的想法,不会摆弄你,我就哄着你,所以对韦策客客气气的。韦策心里就有了疙瘩了。
心里有疙瘩是一回事,韦策的训练可没拉下,自11月18号以来的这一个月,兵和老兵混编,头十几天进行了队列训练,兵们的向左向右转基本不出错了,12月1日开始,朱雀军又全部捡起了长矛,做队列和突刺训练。虽然现人人都有滑膛枪,但还是爱惜点。
齐步走,瞄准,射击,哨声,鼓声,和目长的吼声校场上响成一片。
韦策作为朱雀军的一名守备,却无法领导本连队的训练,只能站队列里,按着把总和目长的口令做动作。
“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前后错开,举枪,瞄准,枪放下,继续前进。”
把总、目长和兵目,都是朱雀军第一期的,可没太把他这个守备放眼里。或者说,自打朱雀军成军以来,就自为体系,把朝廷的因素量拒之门外。韦策因为胖,难免显得动作笨拙一些,常常引起前后左右的人的不满。
讨厌的,就是站他后面的那个假娘们,张彪张静初。开始韦策还挺想和他亲近的。这朱雀军里,大部分都是平民子弟,有的还不认识字。张彪不一样,看那样子就是小时候养尊处优的,除了姓名以外,还有字。“静初”,一听就是平和安详的人。
练兵的时候,目长站右第一个,兵目第二个,韦策接着,再左边就是张彪。别看张彪样子长得静,动作跟猴似地。遇到韦策这个梨,一个快一个慢,那才是见了鬼了。跌跌撞撞的,没少被目长教训。
韦策不管怎么说,是连长,目长只是纠正下动作,对张彪可不客气,开口就骂。张彪也不是好欺负的,不好和目长回嘴,自然要每每队伍里折腾韦策。韦策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呢,难免会还手,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结了冤家了。
“全排排成四行横队,齐步走。”
韦策他们这一班前面,排成一行,韦策胖,一个人几乎占了两个人的宽。而为了排出紧密横阵,张彪几乎和韦策一起。
齐步走,手模拟步枪的长杆应该斜指向上,张彪把长杆稍稍放平了一些,长杆的末端一下一下的顶韦策的肚子上。
韦策咧了咧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张彪又来了一下。
韦策一把就把张彪推开了:“娘们,还上瘾了,真要老爷我捅你是怎么样?”
“立定!”把总和目长过来,把总问:“怎么回事?”
“报告,我的枪顶到韦守备了。”张彪把“守备”两个字咬得很重,讽刺他做了守备,还和他们这些小兵一起训练。
“胡说,他,他故意的,折腾我。”
“韦守备,训练之,磕磕碰碰,所难免,你要宽容一些。张彪,你注意点。”把总说,“扰乱队列,还是要罚,你们俩去把厕所里的马桶都洗了,”
扫厕所,可谓朱雀军经常使用的处罚,全军4000余人,有近个粪桶,每天有附近的乡民来收肥料,可处罚起来,就是要把这些粪桶都洗干净。
韦策和张彪脱了军装,换了罩袍,开始刷马桶。那个腥臭熏天,韦策差点当场吐出来。
“出枪准备时,身体的重心要停左脚上,既要稳定,又要随时可以向前跃出,还可以灵活向后滑步。”
把总讲述着枪刺术的要领,别人都好说,韦策由于体胖,这个“重心稳定左脚脚跟”怎么也做不到。
楚剑功经常场地边和他们一起合练,主要是鼓舞士气,他把韦策叫了过去。
“韦守备,能不能跟上?”
“钧座,您放心,我一定跟得上。”
“其实作为连长,拼刺术可以慢慢练。”楚剑功这意思,就是你练坏了也没关系。
“钧座,我可明白呢。朱雀军带兵,要镇得住手下人,非得功夫好才行,拼刺术我还真得练好了,不然以后怎么带头冲锋啊。”
“你明白就好,好好练。”
韦策又回到大队练习去了,他是非常想融入朱雀军这个团体,十世纪的战争,拼刺术是排枪射击的重要补充,也是对军人勇气的训练。
这个团体,作为基层军官,就是要敢拼敢打,能拼能打。
如果自己的拼刺术不过关,日后又怎么能管好手下那帮小兵呢?他可是朱雀军的连长品级高的一个,一说水师就是军官了,记名都司,军事技术镇不住场面,怎么能行呢?
还有自己的体型,也不是没想办法,吃的伙食和大伙一样,肉菜饭一锅煮,可自己这肚子,是怎么都不见瘦下去。
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只有加油苦练下去,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有武术底子的,枪棒也练过。
“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刺枪,还难倒本老爷不成?”
12月31日效死
不管怎么磕磕碰碰,这一个月的训练还是挺过来了,现他们进入到刺刀对练的阶段。还是使用长棍代替刺刀。韦策又和张彪配对。
朱雀军的拼刺术,讲究猛和准,一往无前,全身而进。和韦策平日使的大铁棒不大一样,掌握起来有些别扭。
张彪是个灵醒人,这等整人的机会放过,便不是张彪了。
一日之内,韦策已经被张彪点翻五次。韦策恼羞成怒,扔了棍子,拼着被张彪点腹部的疼痛,和张彪抱一起,把他摔地上。
“老爷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什么叫规矩。”
呜――目长急吹哨子,边上对练的两人将他们分开。
“韦子,你搞什么,真正打仗你已经被挑穿肚皮,肠子满地了。”
“老爷我受够了!”
“你喊什么,跑到山上去,再回来。然后去收拾粪桶。”
韦策气鼓鼓,瞪着把总,把总想了一下,说道:“你不愿练,就回营休息去。”
韦策喊道:“问候老母,鸡仔才不愿意练。”狠狠的瞪了张彪一眼,还是跑向山上。
张彪缺了合练对手,目长说道:“你很能嘛,戏弄同伴,他还是我们的守备呢!去”目长手一指拉架的两人,“和他们两一起做一对二练习。”
这拉架的两人,都是江苏参军的,一个就是那大明荫户山东卖苹果的幕洛一,另一个是苏北无赖子胡一刀。
三人摆开了阵势,张彪以一敌二,胡一刀正面面对他,幕洛一斜侧面。
两根长棍次第向张彪刺来,张彪左支右挡,全然没有反击的空隙。
每当他架开胡一刀的正面突刺,想借机反击的时候,幕洛一的长棍就等着他,反之亦然。
啪!张彪吃不住痛,被点倒地上,他一挺腰,摆好了架势,对着对面两人不服气的大叫,“再来。”
他开始有点想念韦策了,自己有个帮手该多好啊!
丢!他能干嘛,练完了就去当守备官了,还能和自己这等小兵一起摸爬滚打?
张彪甩了甩脑袋,丢开一切杂念,对着胡一刀和幕洛一大叫“再来!”
韦策收拾了粪桶,洗过了澡,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目长倒是给他留了饭,他随便吃了晚饭,便赶去大堂听课。
自朱雀军整编完成以来,楚剑功、李颖修、杰肯斯凯和陆达便每天晚上召集千总和把总一余人,集到大堂,做浙东战役和虎门战役的分析讲评。
基本过程是,每天晚上有一人总结自己的经历,交由大家讨论。由于都没有经验,只能慢慢摸。而讨论涉及的不能马上验证的问题,则记录下来,留待朱雀军兵训练完成后通过一次整体的演习来解决。
今天回顾总结的,正是虎门保卫战,关天培的阵亡。
“我认为,用两个连防守整个武山,兵力太虚弱了,英夷从后面包抄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把步兵派往山后,导致英军登陆定远炮台的时候,只能依靠关军门的标营来应对。”
韦策是关天培的标营守备,那天正定远炮台上,目睹了关天培和二十多个亲兵的死亡。韦策一直为自己没有跟着提督冲下去深感羞愧,这也是他一定要脱离水师的一个原因。
清廷绿营,包括水师,已经溃烂的无可救药了。现虽然他自觉朱雀军受了气,却也无处可退。
“位于武山山下的威远、镇远、靖远、致远四炮台,由于开始设计的原因,战线延伸过长,不利于集火力,后被英国舰队各个击破。”讲评继续。
“关于这一点,我和范流工程顾问商量过,他会按照西方多层纵深防御的思想,重设计整个武山炮台群,甚至整个虎门要塞,而不是上次的小修小改。”
李颖修心想:“那要花多少钱啊!”上次藩库莫名其妙多支出了一万两银子的事情,他已经查得有眉目了,但还没有和楚剑功通气,如何利用这件事达到好的效果,他还要细细思量。
李颖修正走神呢,就看见韦策举手,楚剑功点他站起来言。
“钧座、李军师,各位同袍,关军门殉国那一战,我韦策也是场的,我韦策就是关军门标营的一名守备。”
楚剑功心想:“他要干嘛?要大呼‘为军门报仇’?为朝廷忠?”
“我,韦策,韦子,这些天来,一直想不通啊。我们水师提督标营,也算素有勇名,也是一等一的精锐,那日英夷冲了上来,我们怎么就怂了呢?朱雀军为什么就可以和英军对战,还取得了大捷?”
对呀!那天英军从下往上仰攻,两军接近迅速,英军的武器优势挥不充分,如果当时关天培的标营一拥而下,兴许就把英军给冲下去了。
可是,跟着关天培冲下去的,只有他的二十几个亲兵。
楚剑功不由得想到,浙东的英军登陆战役,跟着总兵谢朝恩殉国的,也只有他的亲兵和家丁,数人还未冲到英军跟前就溃散了。
这时,就听乐楚明说道:“关军门的亲兵,是为军门而战,我朱雀军所有将士,都是为钧座效死。”
“对,为钧座效死!”
“为我效死?”楚剑功打了个激灵,“听起来是不错,可如果我死了,谁能把这队伍拢住?”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李颖修。
李颖修肯定和他想到了一样的问题,对着楚剑功轻轻摇了摇头。
朱雀军到现为止,还是一只私军,楚剑功没了,朱雀军肯定就散了。
也许,楚剑功达到了他的第一个目的:隔绝清廷的影响。但这样系于个人的私军,是无法扩大的。一个人的魅力光环再大,也有他的极限。楚剑功的极限哪里?
一万人,两万人,十万人?然后呢,只能对军头进行委托管理,分出嫡系和杂牌,央军和地方军,分化拉拢,撒银子收门生,拜山头喝血酒,……
如果这样展下去,按李颖修的一句话说,我们来这干嘛啊?
先抓紧训练。就这样,紧张的训练,1840年的年底到了。
这个时候,英国任远东全权代表璞鼎查刚刚通过直布罗陀海峡。
奥托-冯-俾斯麦和他的未婚妻正坐船行驶英国北海。
来自维也纳的主教大人约翰-约瑟夫-塞莱斯廷-施瓦岑贝格已经到达巴尔干,正准备渡过地海。
俄国任雅库茨克督军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冰天雪地正试图越过乌拉尔山。
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清国。